陈育痕转身,“那算了。”
裴屿从后面追上来,手臂在陈育痕腰间一收,把人整个抱离地面往浴室走。
用脚推开浴室门,裴屿把人放到洗手台前,低头去解陈育痕的衬衫纽扣。解到一半,那双手没了耐心,干脆一把扯开。
陈育痕低头看着那些满地乱跳的扣子,冷淡道:“又扯坏一件。”
“不要了,已经被污染了,我赔你件新的。”
裴屿把衬衫从陈育痕肩上褪下来,随手扔到地上,低头吻住他露出来的颈侧。
陈育痕被压在洗手台边,后腰抵着冰凉的大理石,抬手扣住裴屿的后颈,让他带着醋意的吻渐渐慢了下来。
一边很慢地接吻,一边缓缓脱干净。陈育痕被裴屿抱进淋浴房,放在花洒下面。
恒温的热水“哗啦啦”
浇下来,水汽蒸腾,很快模糊了玻璃。
裴屿的吻顺着他的下巴落到脖颈,手掌在他后背上下游移。陈育痕闭着眼,任由裴屿亲。
他喜欢和裴屿做,想和裴屿在一起的时候专心一点,但脑子里那些声音仍旧关不掉。
热水砸在肩上,陈育痕却老是想起吴政说的最后那句话。为了证明萤火虫最初的清白,把自己搭进去,失去现在的一切。
吴政之所以着急阻止,是因为吴政很清楚,陈育痕的公开根本不是在网上回应mark。
他要把当年的设计文档、版本记录、用途评估,作为披露的证据交出去。材料一旦提交,调查会沿着评估材料查到吴政身上。
也会查到,那些涉及联邦项目的核心材料这些年一直在陈育痕手里。到时候陈育痕是萤火虫最初的设计者,还是擅自携带材料出境的泄密者,不由他自己决定。
提交之前,他要先和netet切割干净。辞职、交接完二代机、把自己从后续的材料里摘掉。二代机是netet的核心业务,上面不能挂一个正在接受联邦调查的席架构师。
然后回联邦,通过吹哨人保护机制,启动正式披露程序。
吴政那句话没有说错,只是顺序反了。不是他公开之后会失去一切,是他得先把一切交出去,才有资格公开。
吹哨人程序他来回推演过不下十遍。证据链、时间窗、对面的反扑、Lena那边能撑到第几步。成功的概率不低,但也不算高。
再往后的年份归律师、传票和材料,一年还是五年,没有人能给他一个准数。
裴屿的牙齿轻轻磨他的耳垂,他喘着气,忍不住想,如果他真的搭进去……妈妈不记得事,姐姐有自己的家。唯独现在抱着他的这个人会如何,一个人在公寓里等、脾气,还是会做什么不顾后果的事,他推演不出来。
陈育痕很少有这种念头。他不允许自己有这种念头。他闭着眼,找到裴屿的唇,有点急切地吻上去。
裴屿手掌沿着他的腰线慢慢往下,带着沐浴露的滑,耐心地、一点一点替他放松。一边弄,一边吻他的肩、他的喉结、他的唇,让他一寸寸都软下来。陈育痕慢慢觉得氧气不够了,不够让他再想那些不该在此刻想起的事,思绪被裴屿的手指搅乱,他整个人喘着,挂在裴屿身上。
等他软得差不多了,裴屿额头抵着他的,低声说:“我去拿套。”
说着就要放开手,陈育痕扣住他的手腕,“不拿了。”
裴屿愣了一下,低头看他。
陈育痕抬眼跟裴屿对视,很平静、很清醒地重复,“不拿了,就这样进来。”
他以前是不允许的,但他今天想允许了。好像此刻,也有点不想让裴屿离开。
裴屿有点不敢相信似的:“育痕哥……真的可以吗?”
陈育痕转过身,双手贴上冰凉的瓷砖,微微俯下去,把后背露给他。
裴屿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