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吴政,很慢地说:“萤火虫要接入能定位到人的那批数据时,承包商内部出过一份用途评估。评估说,新增数据只用于山火预测和人群疏散,不构成对个人的持续追踪。签字栏里,有你的名字。”
像是惊讶陈育痕会知道,又像是没想到陈育痕会直接当着他的面说出来,吴政脸上的温和蓦地收敛了。
“adrian,”
陈育痕没什么情绪,“我离开以前,明确反对过接入这批数据,我也跟你沟通过,你当时是站我这边的,最后却背着我把字签了。”
吴政端起可乐喝了一口,“结论也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
陈育痕盯着他,“mark给了你什么好处?”
吴政眼底闪过一丝很短的慌乱,随即脸色便沉下来:“你觉得我签字是因为他收买我?”
“我没有觉得,我只是在问你。”
“没有。”
吴政说。
陈育痕直接点出来:“你从承包商的合规顾问,升成项目的合规负责人,没他的功劳?”
吴政提高音量:“我本来就有资格负责。”
陈育痕别开脸,“我没说你没资格。”
“你是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
“那你呢?”
吴政压着声音反问,“当年同意mark署名萤火虫的人是你,现在出了问题,别人的选择都成了背叛,只有你的还是理想?”
陈育痕低头看着桌面。吴政没再碰那两个汉堡,薯条已经软了,油渍慢慢渗进纸盒。
萤火虫确实是他亲手让给mark的,当时他相信政治能替技术开一条更宽的路,相信那个人的前途,会载着他的理想一起走。所以核心设计者那一栏写谁的名字,他并不在意。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蠢。
“署名和用途是两件事。”
陈育痕说,“我把萤火虫给他的时候,还是干净的。”
吴政用同样的话为自己辩解:“送审版本到我手上的时候,也是干净的。mark后来动了什么手脚,不在我的评估范围内。”
看着眼前的人,陈育痕忽然觉得没意思。那件事他早就跟吴政聊过,吴政现在却说,他签字的时候不知道mark要做什么。
陈育痕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风衣,往门口走:“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吴政也跟着起身,拎着那袋汤圆在后面追他:“eth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