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育痕闻到吴政身上的香水味,还是以前用的那种鸢尾香。他往旁边让了让,跟吴政隔开一点距离。但吴政今天好像香水喷得有点多,整个轿厢里都是这个气味,避无可避。
他顿了一会儿才说:“嗯。”
吴政站到他旁边,按了关门键,但是没按自己的楼层,对着镜面门里的陈育痕说:“今天元宵节,我买了汤圆,正好一起吃。”
“我不吃。”
“总是要吃晚饭的,”
吴政温和地看着他,“正好我买的是低糖黑芝麻,你喜欢的口味。”
陈育痕没接话。电梯平稳上升,吴政也始终没有按楼层。镜面门把两个人并排映在里面,一个看着楼层数字,一个看着另一个人,直到数字快要跳到顶层,陈育痕才问:“你去哪儿?”
“跟你一起上去。”
吴政说得自然,“煮一袋汤圆,吃完我就走。”
“不方便。”
“裴屿在?”
陈育痕转过脸看他:“和裴屿在不在没关系。”
电梯门开,陈育痕率先走出去,吴政提着袋子跟在后面。他停下脚步回头,“你要干什么?”
吴政看了一眼他公寓的门,维持着温和礼貌的笑意:“不请我进去?”
陈育痕神情冷下来:“不请。”
吴政像是没想到他会拒绝得这么直接,笑意淡了一点:“我吃碗汤圆就走,不会待太久。”
“多久都不方便。”
门里有裴屿的鞋、换下来的衣服、随手丢在沙上的游戏手柄,还有那顶至今没有拆掉的橙黄色帐篷。他不想让吴政看见,更不想让吴政走进去,用那种自以为熟悉的目光查看他如今的生活。
吴政露出有点无奈的表情:“你对我有必要这样吗?”
“哪样?”
“我以为我们还是朋友。”
陈育痕没吭声,走廊里安静了一阵。吴政又笑了笑,自己给自己找台阶:“那在外面吃。附近找家餐厅,我请你。”
陈育痕不想和吴政吃饭,更不想继续在门口纠缠,好像吴政多在这里站一秒钟,都会污染门后面的空气。他双手揣进衣兜,转身往电梯走。
他没说去哪儿,吴政就提着袋子跟在他身侧。他走出小区,拐进旁边的商业步行街,停在了肯德基门口。
吴政愣了愣:“你想吃肯德基?”
陈育痕没回答,直接推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