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屿被戳得笑了一声,陈育痕用手指把人往外推:“一身汗,别碰我。去洗澡。”
裴屿握着他的下颌,把他的脸抬起来,“洗干净就可以碰了是吗?”
陈育痕被迫仰起头,眼睛却依然垂着,没有和裴屿对视。他顺着裴屿的力道,侧过脸,下巴从裴屿指间错开,脸颊贴着裴屿的掌心轻轻蹭。
裴屿原本还带笑,这下呼吸就明显沉了。
陈育痕慢慢抬眸看他,眼神和声音都很冷淡地开口:“滚。”
裴屿乖乖去洗澡了,水声很快响起来。
铜版纸上有一股淡淡的油墨味,陈育痕百无聊赖地把杂志往后翻。
这时裴屿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静音的,屏幕朝上。陈育痕本来没在意,但那个电话自动挂断之后又接着打来,嗡嗡嗡地震个不停。
陈育痕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清楚地浮在黑色背景上,是一个陌生名字:陆知许。
手机震了一会儿,自动暗下去,没过几秒,这个叫陆知许的人又打来第三个。
裴屿还在洗澡,陈育痕没有替人接电话的习惯,任由它再次自动挂断。
过了十几分钟,浴室里的水声停了,裴屿套了件浅色卫衣,边擦头边走出来,心情很好地喊了声:“育痕哥。”
陈育痕看他一眼,想起刚才那个反复打来的电话,说:“陆知许。”
裴屿擦头的手停住,“啊?”
陈育痕朝桌上抬了抬下巴,“他给你打了三个电话。”
“哦。”
裴屿把毛巾挂在脖子上,走到桌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放进衣兜里,没有给对方回过去。
陈育痕想大概是他在这里,裴屿不方便回电话,也就没有多问。裴屿自己倒解释了一句:“我高中同学,做投资的,最近有事找我。”
陈育痕不太感兴趣地“嗯”
了一声。
裴屿把毛巾从脖子上扯下来:“中午想吃什么?就在赛道酒店吃怎么样?”
陈育痕说:“随便。”
“每次都随便,”
裴屿擦了两下头,“那我替你决定了。”
赛道配套的酒店在园区的另一侧,从控制楼过去需要坐十分钟接驳车。
下楼的时候,一辆六座小观光车已经停在后门。裴屿先上,回头朝陈育痕伸手,陈育痕没把手给他,自己扶着扶手坐上去。裴屿很自然地收回手,对司机说:“去酒店。”
车子度不快,几乎没什么声音。园区的内部道路很宽,两边是修剪整齐的低矮灌木。
拐过一栋类似工场的建筑,豁然出现一片湖。湖不大,水面灰蓝,倒映着阴沉的天色,几只黑天鹅慢慢从水面滑过,身后拖出细长的水痕。
今早出门还是晴天,这会儿太阳却不见了。云层压得很低,风里有一点潮湿的凉意,像雨随时会落下来。
接驳车沿着湖边的弯道慢慢开,最后停在酒店的门廊下。酒店只有三层楼高,深色玻璃和浅色石材拼在一起,安静地立在湖边。内部装潢十分中式,靠墙摆着几件古色古香的根雕,墙上挂着水墨画和书法,却没有任何一样跟赛车有关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