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育痕“嗯”
了声,继续往上走。
最后一张是赛道动态照,夜里拍的。天下着小雨,照片却拍得很清晰。
裴屿的车微微擦着护栏过弯,雨水被轮胎甩起来,在车身两侧形成蒙蒙的水雾。赛道灯光把水雾照得有点亮,像被定格的白色尾迹。
“这张是十九岁。”
裴屿说,“我最后一场正式比赛。”
陈育痕想起他左侧肋骨下方那道长长的伤疤,抬眼看他。
裴屿没有继续解释,笑了一下,转身踏上二楼。
二楼上来是一条走廊,左手边有两扇门,都关着,右手边的门半掩着。走廊尽头是一扇窗户,能看见外面黑沉沉的湖水。
陈育痕跟着裴屿,走到右边那个房间门口。门内空间很大,里面没开灯,隐约看到深色大床和整面落地窗。
裴屿手搭上门把,回头说:“你就用我的房间。”
陈育痕还没开口,身后传来曹叔的声音,“陈先生,客房在这边。”
裴屿瞪了曹叔一眼,很明显想反驳,最后又硬生生忍住了。曹叔神色如常,像完全没看见他的不满,抬手引陈育痕去对面的客房。
裴屿失望地松开门把手,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陈育痕有点想笑,难得在裴屿脸上见到这种表情,忽然觉得这栋房子都比刚才顺眼了一点。
客房收拾得很整洁,光线柔和,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无花果香。
曹叔站在门口,把手提包递给他:“洗漱用品都给您备好了,在浴室里,我下去让他们准备晚餐。”
陈育痕接过来,“谢谢。”
洗完澡出来,陈育痕现自己的脏衣服都被收走了,床上摆着一套新的棉质居家服。
他没有碰那套居家服,还是穿上了自己带来换洗的衬衫。不过穿得没有白天那么规整,最上面两颗扣子敞着。
下到一楼,还没走进餐厅就闻到菌菇炖出来的香味。曹叔和阿姨都不在,餐桌上的锅沸腾着,旁边摆了七八盘备好的菜。
裴屿也洗过澡换过衣服,穿着浅灰色长袖T恤,坐在桌边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过来。
他的视线在陈育痕脸上停了几秒,然后往下挪,停在脖颈和露出领口的锁骨上,接着耳朵可疑地红了。
“看什么?”
陈育痕问。
“没有,”
裴屿站起身,一副很忙碌的样子,端起牛肉往锅里倒,“开饭了。”
陈育痕懒得拆穿他,走到对面坐下,又觉得少了点什么,四处看看没有找到那条大狗的影子,“摩尔呢?”
“曹叔怕摩尔乱吃东西,趁我们吃饭把它牵出去玩了。”
陈育痕默了片刻:“摩尔平时被管得这么严?”
裴屿又下了一盘菜进锅里,“曹叔说拉布拉多没有自制力,得靠人类替它珍惜寿命。平时食物搭配都按克算,零食也限量,跟我们俩过那几天,都算它吃得很放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