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声,拿起睡衣往浴室走。
裴屿盯着他的背影说:“你三十一岁生日不是和他一起过的。”
陈育痕脚步顿了一下,没有说什么,走进浴室关上了门。
水声响起来。裴屿没有再看手机,躺在陈育痕的枕头上望着天花板。
陈育痕洗完出来就把房间里的灯关了,躺进被窝,趴在裴屿胸口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睡觉。
裴屿抱住他问:“为什么当时不说?”
“说什么?”
“说他撒谎。”
裴屿声音压得很低,“你明明有证据。”
陈育痕沉默了一会儿,翻过身去背对裴屿。
窗帘缝隙里透进一点城市夜色,灰蓝的光落在床尾。
裴屿等了几秒,从后面抱他,手绕过去,握住陈育痕放在身前的手。陈育痕的手指有点凉,裴屿宽大的手掌包裹住他的,指腹压在他虎口那枚小月牙上。
两个人安静了很久。
裴屿还是没忍住,“你等了十五个月,就是为了今天?”
黑暗里,陈育痕的呼吸很轻,“不是。”
裴屿的手指收紧了一点,“那为什么当时不说?”
陈育痕又沉默了,裴屿以为他不会回答。
过了很久,裴屿听见陈育痕说:“我当时没有反应过来。”
他的语气很平静,和那天他分析自己看到的白色平台时一样平静。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他反复拆解过的事实。
裴屿一时说不出话。
他是研究神经科学的,他很清楚,人在承受巨大伤害的时候,大脑并不会立刻得出一个清晰的结论。
应激系统会先接管一切。警觉、麻木、迟钝、逃避、自责,这些反应并不按逻辑顺序生,甚至会同时挤在一起。前额叶负责判断,边缘系统负责痛苦,而真正被困在事件里的人,往往连“这是伤害”
都无法立刻命名。
可是理论上知道是一回事。
听见陈育痕用这么平静的声音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裴屿以为陈育痕站在所有事情的终点,冷眼看着mark一步一步走进陷阱。
但陈育痕也曾经站在起点很迷茫,面对伤害“反应不过来”
。
也许那张照片后来被他翻过很多遍。也许他是在很久以后,才从不起眼的角落里,现了那张停车小票。今天裴屿看见的反击,并不是一开始就计划好的。
裴屿把人整个圈进怀里,前胸紧紧贴着他的后背。隔着睡衣,感觉到那具身体有些凉、有些轻,像刚从很远的地方走回来,终于到他的怀里。他低头,在陈育痕带着湿气的头上亲了亲。
“育痕哥。”
陈育痕没有应声,裴屿也没有再说话。
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均匀平稳。裴屿决定,以后都不要再跟他赌气,害他失眠了。
第46章去我那儿
第二天早上,陈育痕醒的时候天还没亮。
背后那个家伙又热又沉地压在他身上,把他半边身子都压进被子里,几乎喘不过气。
他伸手推了一下,不仅没推开,反而令裴屿把他抱得更紧。呼吸也一下一下落在他后颈,贴着皮肤,又烫又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