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跟我爷爷学过一点。”
裴屿低头看着杯沿里漾开的茶色,“他说,坐不住的人应该学茶。”
陈育痕没说话。
喝到第二杯,裴屿的手机响了,是送药的司机。
裴屿起身去后门签收,坐回来之后打开药瓶,准备就着普洱吃。
“别吃了。”
陈育痕说。
裴屿动作一顿,抬起头。
陈育痕握着手里温热的茶杯,没什么情绪地看他:“现在吃,你今晚还睡不睡了?”
裴屿捏着那片药,过了半秒才说:“可我不吃,晚上可能管不住自己。”
晚风穿过院子,把裴屿身上那股带着体温的甜味送过来,陈育痕移开视线,冷淡地说:“你管不住,我帮你管。”
茶喝到第五泡,味道已经淡了,杯底残存的茶汤,琥珀色几近透明。
天色渐渐暗下去,院子里的温度也跟着往下降,风比黄昏时凉了不少。
裴屿拎起公道杯,把里面剩的半口茶仰头喝掉,对陈育痕说:“外面冷,你先进屋,我把茶具收了。”
陈育痕没说话,将手里的小瓷杯搁到桌面上,站起身走了。
摩尔也嫌冷,早就跑进了客厅。此时正趴在狗窝里,咬着它那只瞎眼小熊。它看到陈育痕过来,尾巴摇了两下,没站起来。
陈育痕把黄色小毯子给它盖上,往它水碗里添了点清水,揉了揉狗头,慢慢走上二楼。
洗澡的时候,他把水温调得偏高。热水从肩头一路冲刷下来,冲走刚才在院子里吹到的冷风,却也把某些不该想起的东西浇得愈清楚。
高大的身体,抱上来的体温,鼻尖萦绕的青甜味道……
烦得要命。
控制着不去想,那些念头就自己顺着热气一层层往上翻。
陈育痕闭上眼睛,把水开得更大了些。
穿好睡衣出来时,裴屿已经上来了,正坐在椅子里玩手机,听见声音,抬头看过来:“学长。”
陈育痕冷淡地“嗯”
了声,用毛巾擦着头往床边走,走到一半顿住:“对了,你的浴巾,今天给摩尔用了,你自己重新找一条。”
裴屿说:“难怪看着那么眼熟,原来是我的。”
陈育痕把毛巾搭上椅背,“有意见?”
“没有。”
裴屿立刻说,“给摩尔用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