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屿假装自然地转移话题,“你昨晚不是说去菜市场吗?现在去正好,晚了就没了。”
“嗯,”
陈育痕视线扫过地上散落的东西,缓缓下楼,“走吧。”
摩尔听见他们商量着要出门,立刻从门外冲进来,耳朵像装了雷达一样灵敏。
陈育痕按住它的狗头,“不带它,菜市场太嘈杂了。”
“嗯,不带,”
裴屿想着药瓶的事,心不在焉地说:“我给它弄点狗粮。”
陈育痕从风衣口袋里摸出烟盒,敲了一支含在嘴里,“我去后面河边等你。”
“好。”
狗粮颗粒落进盆里,“叮叮当当”
,裴屿迟钝地皱了下眉,总觉得这一幕早上似乎已经生过一次。他没想起来,于是倒了小半盆停下,又往水碗里添了些清水。
穿过院子,推开后门,清晨的冷风迎面吹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河边的陈育痕。
空气里带着湿冷的水汽,陈育痕背靠在斑驳的青石栏杆上,身形被黑色风衣修饰得清瘦笔挺。对岸青砖白瓦重重叠叠,河中水波微荡,衬出一种没有温度的美感,令他整个人像一幅剥离了色彩的素描。
裴屿脑子里的弦被扯得有些松,脱口而出:“育痕哥。”
陈育痕闻声回头,咬着烟的动作顿了一下,隔着薄雾看他,神情透出一丝古怪。
裴屿这才觉自己叫错了,本来该叫学长的,他把心里偷偷叫的称呼喊出来了。
刚进netet的时候,严律带他去见陈育痕。他当时也是喊了一声“育痕哥”
,结果被陈育痕教训了一顿,不准他喊“哥”
。
但今天陈育痕没骂他,只是看了他两秒,把烟拿下来夹在指间,转身往巷口走了。
裴屿加快脚步跟上去,和陈育痕并肩。
走到石牌坊的时候,裴屿突然现自己没带手机,难怪刚才出来一直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漏掉了。
但感觉那件事比忘带手机还要重要一点,不过眼下没带手机更麻烦。
“育痕哥,”
既然没挨骂,裴屿就继续这么喊了,“你带手机了吧?”
“带了,怎么?”
“我忘带手机了,”
裴屿说,“待会儿只能你买单了。”
陈育痕“嗯”
了声,转头看他,“你怎么了?没睡好?”
裴屿点点头,漏了那种药就是这样,会很涣散,会很迟钝,脑子里雾蒙蒙的。他不敢接这个话,只含糊地“嗯”
了一声。
路过一家卖早餐的小店,烧麦和豆浆的香味跟着风飘到街上,裴屿伸手拉住陈育痕的胳膊,“育痕哥,请我吃个早餐,行么?”
陈育痕停下脚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家小店门面很窄,里里外外都坐满了食客,还有一群人围在门口蒸笼前等打包。
陈育痕皱了下眉,像是不想过去,把手机摸给他,打开付款码,“你自己去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