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育痕站在台阶底下的阳光里,手里拿着狗粮袋,低头往不锈钢碗里倒。
今天早上出门太匆忙,一直没时间喂狗。那家伙饿得在陈育痕腿边打转,激动地想往碗边凑,被陈育痕用鞋尖不轻不重地挡了一下。
“坐好。”
摩尔就一屁股坐下来。
陈育痕又回到客厅,从那只白色行李箱里拿出营养剂和肉干,走回来,倒了些进狗粮里,动作自然得好像这么做了很多年。
“吃吧。”
摩尔欢天喜地扑上去,脑袋都埋进了碗里,吃得咔哧咔哧直响。
陈育痕站着看它吃,微微有些出神。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周身那种常年戒备的冷感都淡了下去。稍长的丝在阳光下显出柔软的浅褐色,贴着冷白后颈,看起来有些脆弱。
一阵风从月洞门穿过,将陈育痕头顶的枯树枝吹得“沙沙”
作响,也将院中的腊梅花香送过来。
裴屿走到陈育痕身边,两个人的影子落在青石地面上,一个又高又宽,一个清瘦修长。
“你冷不冷?”
裴屿问。
“不冷,”
陈育痕回过神,“饭订好了?”
“好了。”
陈育痕点点头没说话,目光从他的右手上扫过去,轻轻蹙了下眉。
裴屿低头,看见手背上的伤渗出一点血珠子,他都没感觉到疼。
“愣着做什么?”
陈育痕往回廊那边走,“不去擦点药?”
“哦,我忘了。”
裴屿进屋去拿药膏。
擦完药出来,他看见陈育痕站在偏厅门口往里张望。
偏厅临着院子,窗扇半开,桌椅都是红木,擦得很干净。角落案几上放着一只青瓷花瓶,里面插了两枝腊梅。
裴屿走过去,陈育痕听见脚步声,问他:“你小时候在这儿住了多久?”
“小学到初中断断续续住过几年。后来我奶奶身体不好,冬天不太来,房子就慢慢空下来了。”
“谁在打理?”
“家政会定期来。”
陈育痕往廊下那串灯笼上扫了一眼,没说话。
裴屿看他那副表情,就知道他又在审视自己,忍不住解释:“这地方平时真的能住,我没坑您。”
“所以是早有准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