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裴屿遛完摩尔回来,陈育痕还没起。他打算睡个回笼觉,刚把外套脱下来,就听见主卧里传出声音。
陈育痕在接电话,语气很冷,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在家,什么事?”
安静片刻,“他来我这儿做什么?”
又安静片刻,“没必要,不用。”
安静得更长,“那又怎么样?你要接待他你自己回来接待,我没空。”
然后彻底静下来。
裴屿猜这通电话可能是严律打来的,好像有人想要来拜访陈育痕。
拉上帐篷躺下,没过多久,陈育痕的声音又从主卧传出来,这次不沙哑,也不冷,反而带着点令裴屿感到陌生的客套:“adrian。”
陈育痕跟那个叫adrian的人寒暄,道新年好,平静友好地对着电话撒谎,说自己今天不在家。晚上不回来。明天也不在。哦,你明天下午走?那就上班再见吧。
裴屿一下子警觉起来。
他不是没见过陈育痕对人客气,可刚才明明那么不耐烦,转头却又用如此温和友好的语气接电话,甚至还特意花心思跟对方撒谎,怎么看都透出一股不简单的意味。
adrian?
adrianu?年后要到岗的席科学家吴政?
裴屿躺了几秒,躺不下去了,坐起身掀开帐篷。摩尔趴在地毯上,耳朵竖着,也在朝主卧的方向看。
“你也觉得不对劲?”
裴屿压低声音问它。
摩尔听不懂,对他吐着舌头摇尾巴。
主卧里响起水声。又过了一会儿,陈育痕开门走出来,身上还穿着睡衣,脸上是明显睡眠不足的阴沉。
“学长,”
裴屿从帐篷里钻出来,“怎么了?”
“没什么。”
陈育痕坐进沙里,低头看手机。
裴屿过去挨着他坐下,瞥见他在手机上查找附近的酒店。
“找酒店做什么?”
“住。”
裴屿愣了下:“谁住?”
“我。”
“为了躲吴政?”
陈育痕滑动屏幕的手指顿住:“你偷听我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