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屿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目光灼灼地盯着陈育痕。
“文件我看了再说,你出去。”
大概是被他盯得心烦,陈育痕冷声下达逐客令。
裴屿当没听见,十分贴心地提议,“学长,我小时候真的在农场种过草莓,如果您怕弄脏手,我可以代劳。”
陈育痕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需要。”
“就当报答您昨晚帮我开洗碗机?”
裴屿又递了个台阶。
陈育痕表情松动了些,但没吭声。
裴屿再接再厉:“还有报答您今天会上帮我说话。”
“少臭美,”
陈育痕垂眸翻看手上的纸页,“我没有帮你说话。”
“那就谢谢您陈述事实。”
裴屿说,“我就帮一下这盆薄荷,它挤在小盆里也挺难受的。”
昨晚嘴快,说了那么混帐的话,他实在想帮陈育痕做点什么找补,还没等陈育痕答应,自己先伸手把花盆护过来,一副你不答应这薄荷我也分定了的样子。
陈育痕抬头扫他一眼,终于说:“嗯。”
裴屿脱掉外套,从袋子里翻出园艺垫铺在地上。蹲下身,一边小心翼翼把薄荷往外铲,一边问:“我听意乔哥说,他那个2号薄荷是您按公司制度赔给他的?”
“嗯。”
陈育痕指尖翻着文件,“严律说我故意破坏实验器材,要求我赔偿。”
裴屿“哦”
了声,铲子在盆沿轻轻一磕:“薄荷也算实验器材?”
“他有立项书,有签章,还有几十块钱项目经费。”
“项目经费?”
裴屿没忍住笑出来,“真给薄荷立项了?”
“嗯。”
陈育痕好像自己也觉得荒唐,眉头皱起来,“严律那个老狐狸,说林意乔的薄荷项目属于人文关怀,是公司重要资产,一定要我赔。”
裴屿把薄荷从盆里托出来,根团果然缠得张牙舞爪。他用手指一点点捻松,“那您当时就真赔了?”
“流程走到我这儿了。”
裴屿明白过来,当时陈育痕刚来不久,全公司上下无数双眼睛盯着这个空降的席,他自然不想在“制度”
上被人抓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