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只手拿手机,另一只手隔着毛毯按压陈育痕脚踝那块凸起的骨头。力道不轻不重,把脚踝当成回力车玩儿。
陈育痕懒得动弹,也就没有骂他。
空气中有一股很独特的味道。
干净的草木香打底,带一点温软的尾甜,混着树叶被揉碎的青涩气息,和裴屿身上淡淡的酒味,令人昏昏欲睡……
陈育痕再次睁开眼时,墙上挂钟指向了凌晨五点。他感到双腿又沉又麻,低头见裴屿趴在沙边,把他的小腿当抱枕搂着,睡得正香。
他费力地把腿从那人怀里抽出来,血液回流带来一阵酸麻,火气上头,抬脚就要踹,脚掌悬在裴屿肩膀上方,停了两秒……算了,踹醒了还要听他废话。
陈育痕收回脚,顺手扯起毛毯兜头罩在那家伙身上,扶着沙站起来,姿势别扭地走回房间。
1月4日,新年上班第一天,核心研人员都被叫到行政楼开会。
严律坐在主位,身后大屏幕上亮着二代机的工程排期。各模块负责人依次汇报,语气都很谨慎。对于这种级别的脑机接口设备,十四个月已经是极限度。
陈育痕坐在长桌左侧位,听到一半忽然开口:“太慢了。”
会议室里的目光落过去。他眼睑半垂,还是那副永远睡不醒的样子,“九个月,今年十月一日之前,做出能跑通核心闭环的工程样机。”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瞬,随即响起压低的交头接耳声。
十月一日?
疯了吧。
怎么可能?
裴屿坐在后排,手里的回力车“哗啦”
一声冲出去,“噼里啪啦”
地掉在地上。
“ethan。”
严律皱眉说,“九个月太激进了。”
陈育痕抬了下眼:“你不是说,下一轮融资的核心窗口在今年四季度吗?到时候我们至少要拿出一个能动的东西,而不是拿纸面进度去谈估值。”
“融资节点不是研排期的唯一依据。”
严律顿了一下,“你知道九个月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
陈育痕说,“所以我没说九个月交付完整二代机。”
他朝屏幕抬了抬下巴,“非必要的全部后置,临床前准备按原计划走。十月一日之前只交最小闭环。”
严律问:“如果中间出问题呢?”
“那就按原计划回退。”
陈育痕看着他说,“十四个月的主线不动,九个月只是提前打穿关键路径。这是你下一轮融资的筹码。”
严律看了他几秒,最终点头:“行。我去谈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