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屿回头看他,他闭上眼睛说上午在董事会,那几个投资人代表逼得他想打人。裴屿笑了下:“你也打人,我又来这儿捞你。”
严律长叹口气,终于忍不住骂出来:“操,没想到我事业的最大危机,是席架构师打架斗殴进局子!”
裴屿笑意敛了,重新扭头看向派出所。
他听见严律还在说话,可一个完整的句子都没进他脑子。他盯着那扇门,周围的世界渐渐糊成一片毫无意义的背景噪音。
他的注意力很少这样安静地落在一件事情上,大多数时候,都像一群没关好的鸟,扑棱棱撞向不同的声音、光点和念头。只有陈育痕例外。只要是关于陈育痕,他脑子里所有分散的东西都会自动收束。
熟悉的黑色身影从感应门后面走出来,那些噪音就消失了。
裴屿推门下车。
陈育痕走得很慢,长款风衣敞着,里面只穿了件白衬衫。出门走进风里,衣服下摆被吹得向后猎猎翻飞,露出过分单薄的身体线条。
像是不知道冷一样。
裴屿立在车旁,看他边走边伸手在外套口袋里掏出烟盒,低头叼了一根在嘴里。
他停在台阶上,用手微微拢着,打火机的火苗在暮色中窜起,照亮他苍白的脸。他站着抽了一口才接着往前走,青白的烟雾很快被风扯碎。
车外明明冷,裴屿的掌心却有些热。
王律师先穿过马路,走近车旁对他们说:“和我们之前判断的一样,限期离境,暂缓执行,观察期六个月。这是本案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严律伸手和王律师握了握,“辛苦你了。”
陈育痕也走近了,视线略过裴屿,跟严律接触了一瞬,扭头抽烟。明明现在谈论的是他的命运,他却好像只是路人。
裴屿看了他一会儿,把小车揣进衣兜里。
王律师和严律聊了几句,最后抬头看向裴屿,带着职业化的笑容,“裴先生,那我就先走了。”
裴屿淡淡点了个头,“好,慢走。”
等王律师走开,严律冷着脸上下打量陈育痕,看起来又想骂脏话的样子,最后烦躁地说,“上车。”
陈育痕带着一身寒意和烟味坐进后座,裴屿打开暖气,同时调整后视镜的角度,把陈育痕的脸框进去。
陈育痕降下窗户抽烟,寒风灌进来驱散暖意,裴屿便把窗户关了。
陈育痕又把窗户打开,裴屿直接升起玻璃,落锁。
两个人的视线在后视镜里撞上。
陈育痕眼神冷冷的,看起来想骂人。
裴屿却弯了弯眼睛,“陈席,您抽烟我没意见,但是我真的特别怕冷,窗户还是关上好不好?”
笑得很无害,手却一直搭在车窗控制键上没挪开。
陈育痕看了他一会儿,最后把烟灭了。
严律绕到副驾驶,坐进来先给男朋友打电话报备,语气温温柔柔的:“接到了……嗯……他挺好的,放心。”
挂了电话就转过去埋怨陈育痕:“林意乔因为担心你,一个礼拜没睡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