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还长,要先找找看河滩上有没有什么可以暂时避风的地方。
大衣和鞋子在河里时都被脱了扔了,两个人互相支撑搀扶着,最后走到了一块巨石后暂时避一避。
有了遮挡后风总算不是从四面八方地灌了,湿的衣服也再没有一点挡风的作用,彼此的拥抱是最后一点温度。
温浑身凉得不成样子,更糟糕的是他感到自己下腹有坠坠的感觉。
惶恐不安几乎占据了整颗心脏,孩子才七个多月,怎么能生下来呢。
靳越凛敏锐注意到了他的情绪:“肚子痛?”
说出来有什么用呢,这里完全没有条件和检查的办法,只会徒增担心。
温摇了摇头,小声道:“没有的。”
折腾了这么久,情绪大起大落,现下虽然还是冷,但好歹是找到了个安定点儿的地方。
身体反扑得来势汹汹,浑身说不出的又疼又累,眼皮开始打架。
温把自己缩成一小团,蜷缩着贴在靳越凛的胸口。
一切都变得寂静而远去,耳边胸膛中熟悉的心脏在跳动,节奏缓慢而有力。
他变得昏沉起来,可这种情况下睡着才是真的危险,靳越凛不得不晃醒他,拉着人来讲话。
“圆圆,醒醒,圆圆,”
温迷迷糊糊地努力睁眼,但收效甚微,好冷,好困。
靳越凛搓他的手、心口,手掌摩擦后产生微薄的热量:“圆圆,我们来聊聊天吧,好像重逢后这么久了,一直没有怎么真的好好说过话。”
其实这话是假的,至少他们过去一个多月,靳越凛没有出去工作,别墅内就他们两个人,常常互相依偎着有一搭没一搭讲上很久。
但温没反应过来,或者说他已经没什么力气去想了:“聊天?”
“今天试的那几个箍很好看,对不对?导购说帮忙邮回去,现在可能都签收了。”
靳越凛絮絮叨叨不厌其烦地说着,引着温去说话。
温虽然说的少,但确实是有在一直回应他的。
但是越到后面回应的频率越低,温埋在他的怀里,听着他讲话,思维逐渐飘远。
刚刚冰冷湍急河水中靳越凛紧抓着他的手,出走车站相遇时落下的泪,重逢后无微不至的照顾。
乃至更久更久之前,小巷中伤了手臂眉眼间戾气未散的少年,拦住他的去路,问他叫什么名字。
“靳越凛…”
温喃喃道。
靳越凛应答的声音中已然含了点恐惧的意思,他摸了摸温的额头,冷水里一浸风一吹,已有点烫了。
“圆圆,不要睡好不好……”
“不睡?”
温含糊地重复他的话。
靳越凛贴贴他的额:“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呢,才只是去做了秋千、游乐园,圆圆。”
温费力捕捉了点他话里的关键词:“游乐园很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