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钱上课,只要面上可以配合学习,就都好说。
五十分钟再一晃而过,温收了书本:“好了,这两张卷子就先讲到这里。”
他把书卷子放进带的小包里,也拿出了里面的手机,靳越凛给他了张会议室开会的照片。
温意识不到自己在看到消息时在笑,笑意自眼底蔓到嘴角,那种从心底散出来的微微喜悦很具有感染人的的力量,以至于江驰朔看了他好几眼。
看着温背上包要离开,他还是忍不住叫住了人:“你在和谁聊天?”
温回头:“啊?”
他怀疑江驰朔是看到自己在客厅打电话坐他们家的餐桌边了要问责,本身就理不直气不壮,而且他现在真的很需要这份时薪高的工作。
犹豫了下,又不知道怎么定义自己现在和靳越凛的关系,最后回答道:“我哥。”
奥,真是哥哥。
这小告状精不愧脸这么白,真是黏人,几岁了还要哥哥哄睡。
江驰朔刚刚那点阴郁的说不上名的堵散了,心里又狠狠嘲笑了温一下,才挥手:“行,那我们今天就到这儿吧。”
温最后是搭地铁回去的,他今天真是把脾气做到最好了,如果能拿下,到暑假结束,会是很不少的一笔钱。
但是还远远不够,孩子现在三个月了,月份小,肚子还能遮一遮,再过两个月,最多到八月底,肚子肯定会鼓起来,再怎么藏也藏不住,留给他的时间太有限了。
生产、住院、宝宝的奶粉钱,他们的生活费,他还欠着靳越凛一万块。
温心里算着花销,接着在手机上找合适的单子。
一张足够漂亮的成绩单成了一路绿灯的通行证,理科单子本身就多,他协调着时间,打算以后每天能排的时间尽量都排上。
剩下三四天基本都在全城试课和对接,幸好B市课时费在国内本身就数一数二,接下来辛苦一点,应该可以赚个差不多。
其中间杂着报了个志愿,靳越凛一直会挑时间和他打视频,虽然物理空间上并不在一处,但整个流程确实都在参与。
厚厚的一本报志愿书,就像每一个操心自己孩子的家长,明明知道就合适的就那几个,还是不厌其烦地一遍遍翻。
温只说自己读财经金融类,备选理工类,就没有再怎么看过那本报志愿参考书了。
实际上从知道自己这个学大概率上不了开始,他心里就隐隐抵触报志愿这件事,每次被提起时也大都沉默。
那天辗转试完课回来,温背着双肩包,疲惫地快步往别墅的方向走。
时间拖得很晚了,月爬上枝梢,在地上投下长长的淡色光影,夜风簌簌,缠绵地吻过温的丝。
宝宝很乖,月份也还小,除了最开始闹腾,最近似乎也察觉到了母亲的辛苦,随着温每天到处跑,也乖乖的,只是站久了还是会腰酸。
温低头看着路,边走边胡乱想着,快到别墅前时抬眼。
五天没见的人手边扶着一个行李箱,身高腿长,眉眼英俊深刻,看向了他。
两人隔着几级台阶相望,温愣愣地看着他。
靳越凛松开了行李箱,顺着台阶走了下来,在距离温不到半米前站定。
然后笑着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不认得我了。”
温忽地上前抱住了他。
他放任自己投在靳越凛的怀里,牙关紧紧咬着。
最后两个月。
就算是骗来的、偷来的温情也没关系,至少他们之间留的记忆都是美好、体面的。
本来是还要两天的,但靳越凛硬是把七天的行程压缩再压缩,连熬了三个大夜,堪堪赶上了这趟航班。
上次惹哭温后,他一直都心怀愧疚,这还是这几天来,温第一次这么主动亲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