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室内霎时陷入短暂沉寂。本来想给儿子削苹果吃的林月琅一下顿住了动作,低叹:“……我就说小逍这么聪明,应该早就猜到了。”
陶明誉沉声道:“猜到归猜到,事实还是要说清楚。”
“所以?”
陶逍接过林月琅递来的苹果,拿在手里没有动。
“你想跟你爸,还是跟我?”
林月琅问。
她眼底含着陶逍很熟悉的期待与哀求,陶明誉也放下了手里的文件在看他。
只是他还没回答,陶明誉忽然嗤笑一声:“你妈妈以为离婚之后还能过得好。”
林月琅皱眉瞥了他一眼:“我过得好不好,不用你来替我决定。”
陶明誉没有说话,视线从陶逍脸上移到林月琅脸上,又移回来,神色愈阴沉。
“你可以不签那份。”
虽然他看着陶逍,但这话应是对林月琅说的,“你知道我不希望这个家散掉。”
“现在就没必要再说这些了。你不想散掉,是因为你希望这个家始终按照你的方式运转。”
林月琅站起身,语气里满是气愤,“你只想要掌控它,从不在乎这个家里其他人的想法。陶明誉,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想要什么。”
“你有我和陶逍还不够吗?”
陶明誉冷冷道,“事业和爱好我哪样有管控你?只是不想你出远门、和那些不伦不类的人打交道也有错了?”
“林月琅,你向往的那些都是不切实际的东西。什么时候才能清醒一点?”
“……你简直不可理喻!”
林月琅眼睛泛红,说到后面音量都有些失控。她最后看了陶逍一眼,转身回了房间。
陶逍清楚自己这时候无论说什么都有可能引起陶明誉的不满。他默不作声地坐了一会,而后拿着外表已经有些氧化的苹果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桌前一口一口慢慢吃完了。
在听到母亲提到“掌控”
这个字眼时,陶逍有一瞬间感到恍惚,以至于听不清他们具体在吵些什么,只听得到自己脑海里不断盘旋的那些声音。
好像过去一直被人设置静音的视频被重新打开了音量,震耳欲聋。
他想起自己的童年,父亲总要求他遵照自己安排的方式生活。日常生活里的一切都该循规蹈矩:每天要读多少书、跑几里路,几点吃饭,几点睡觉,一日之中做的所有事都需要记录在纸上,每日上交。
倘若哪一天没有按照父亲的预期执行,或是违背他的预设,等待他的便是冷脸,还会在各处细节上被更为苛刻地反复督促提醒。
母亲通常会在这种时候保持沉默,既不反驳,也不顺从。等到陶明誉的情绪平复下来,再和他一起扮演温柔体贴的模范父母。
这样是对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