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凉的风,比江南的杨柳风更硬一些。
大凤北府水师舰队,北上,再转陆路。
一路上,纪元没有急着赶路。
他像真是游历江湖一般,带着裴南苇、南宫仆射、徐青鸟、徐渭熊,以及被控制的徐丰年,慢悠悠往北凉走。
途中路过数座离阳州府。
地方官员早得了太安城与北凉两边的消息,个个心惊胆战。
有人闭城不出。
有人十里相迎。
也有人暗中调兵,想试试这位大凤摄政王是否如传闻中那般不可敌。
试的人都死了。
纪元不屠城。
但他记仇。
哪座城射一箭,他便斩一城守将。
哪家官员递刀子,他便抄哪家府邸。
短短半月,北上沿途离阳官场人人噤若寒蝉。
纪元的名声,也从“广陵江魔王”
,变成了“神武摄政王过境,百官低头”
。
徐渭熊一路看着。
她越看越沉默。
因为纪元并非只会杀。
他杀完人,还会安民。
他抄来的粮,分给流民。
他斩贪官,却不扰百姓。
他甚至会在驿站里听老妇人哭诉儿子被徭役逼死,然后随口命人把当地县令挂在城门上。
伪善也好,真心也罢。
百姓只看结果。
于是有人开始跪在路边高呼摄政王千岁千千岁。
这种景象让徐渭熊心惊。
她终于明白,为何大凤朝堂会被他彻底掌控。
一个只会杀人的魔头不可怕。
一个杀人后还能让百姓觉得他是青天的魔头,才真正可怕。
北凉城外。
风沙漫天。
徐骁真的出城十里。
老人穿着一身旧蟒袍,身后没有摆出三十万铁骑的阵仗。
只有褚禄山、袁左宗、几名老卒,以及一辆马车。
越简单,越压人。
因为这是北凉王。
他站在那里,便是北凉半壁江山。
纪元骑马而来。
他没有乘车。
身后,徐丰年同骑。
徐渭熊在另一侧,神色复杂。
父女相见,她没有立刻上前。
因为纪元未开口。
徐骁看在眼里,眯了眯眼。
他先看徐丰年。
徐丰年目光呆滞,木木地干笑了一声:“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