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之上,烟尘滚滚。
一支由精锐禁军、打更人以及司天监术士组成的队伍,正浩浩荡荡地向着楚州方向进发。
队伍的气氛,却显得有些诡异。
许七按骑在马上,一张脸黑得如同锅底。
他时不时地用眼角余光,去瞟队伍中间,那个被一众大佬若有若无护在中心的小道童。
憋屈!
这两个字,就像两座大山,死死地压在他的心头。
从案发现场的一语惊人,到教坊司的那首千古绝唱,再到刚刚监正老道长居然亲自跑过来,非要摸一摸季浪的根骨,然后发出一连串“啧啧”
称奇的怪声。
他许七按,这个本该大放异彩的天命之子,彻底沦为了背景板!
所有的光环,所有的焦点,都被那个看起来傻乎乎,实际上却妖孽得不像人的小屁孩,给抢得一干二净!
“妈的,这小子绝对有问题!他肯定也是个穿越者,而且带的挂比我还猛!”
许七按在心中疯狂咆哮。
可他没有任何证据。
那个叫季浪的小子,伪装得太完美了。
那份天真,那份怯懦,那份对外界事物的好奇,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山里少年模板。
可越是这样,许七按就越觉得他可怕。
这是一个心机深沉到了极点的老银币!
相比于许七按的郁闷,队伍里的其他人,心思各异。
怀庆王看似在闭目养神,但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季浪和洛雨衡。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麒麟儿”
,以及他背后那位高深莫-测的国师,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而洛雨衡,则是一如既往的清冷。
只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总会下意识地飘向那个骑在马上,东张西望,还差点从马背上掉下来的“劣徒”
。
昨夜那梦中的拿着芭蕉扇的少年,那依稀有几分像季浪的模样,还有那在灵魂深处种下的黑金色种子,让她对这个少年的感觉,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
恨?
当然恨!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可是这梦里的魔神,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
她却惊奇地发现,只要季浪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她体内那被压制下去的心火,就格外地安分。
仿佛,眼前的他,就是她的梦里魔神。
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心思?
就在这诡异的氛围中,队伍缓缓驶入了一段狭长的山谷。
两侧是陡峭的山壁,怪石嶙峋,道路也变得崎岖起来。
“吁——”
走在最前方的禁军斥候,猛地拉住了缰绳,发出一声警示。
全队瞬间停下,所有人都警惕地握住了兵器。
山谷之中,一片死寂,连鸟叫声都消失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