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朝更迭、皇位更替,在这些的背后往往都离不开他们的身影。
而——
派遣一名探子,送到她身边来,在她身临绝境、双腿残废之时,哄骗她成了亲,以便到了来日,拿捏她的幼弟赵慎。
这便太合理不过了。
赵华容不想以最恶毒的心思揣度他人,但此时的她身在绝境,却又不得不往那方面想。
景丛溪所说的那些,成婚后敬她、重她,看似谦逊君子,也的确符合他说的那句“好相公”
。
但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被有心人提前布置好的一般。
赵华容太清楚那些世家大族的手段了,先太子遗孤的这个身份,一旦被控制在他们的手上,利用得当,将来可能改朝换代都未可知。
但他太着急了。
景丛溪太着急了,急着和她成亲,急着把一切都定下来。
甚至不惜用卖身契来威胁她。
想到此,赵华容轻声问道:“景郎,我听闻你们邢州人极重学问,去岁的状元公崔竭,便是你邢州崔氏的人,令慈若是识文断字,她为何没有教你?”
景丛溪被她问的一头雾水,泥腿子,和状元公……
这两者有可以比较的空间吗?
她这种学渣,在现代的时候,也不敢说自己对标清华第一啊?
但她还是回答说:“我之前想从军,总以为那是改换门庭的唯一路子,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怕死……”
赵华容眉梢轻扬,淡淡的视线打量在她的脸上。
景丛溪笑了笑,辩白道:“你总要允许我改变想法,人又不是一成不变的。我年底就要去从军了,如果你肯教我识字,我用心些跟你学,指不定能当个随军文书。当然了,如果你和我成亲那便更好了……”
赵华容平静的打量着她:“景丛溪,你为什么想和我成亲?”
“呃、因为六百文。”
景丛溪自己也觉得丢人,尴尬道:“我家里无米下锅了,官府催婚催的紧,再不成亲就要交银钱了。”
赵华容轻轻敛下眼眸。
他说的这一切看似都很合理,甚至把她的疑虑用一种近乎朴素的理由填补上。
但她却是一句都不肯信。
寻常普通的农家子,断然不会只为了区区六百文,便把她这样一个濒死之人带回家,更不会娶一个双腿有疾的娘子。
此人也只是看似寻常,却处处透着不寻常。
但她又不可在此时激怒他。
想到此,赵华容缓和了看他的神色。
她薄唇微启,以一种商量的语气、声音很轻的说道:“景郎,成婚之事,你先容我考虑几日,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