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阳已经平躺在了地上,他嘴里还叼着一根不知道哪里来的草。柴小花在一旁也保持了安静,她向来沉默寡言,就那么站在不远处。
景丛溪索性也席地而坐。
她盘膝坐下,目光望着那片深邃的夜空,思绪开始飘向远方……
忽然间——
里面传来了一阵陡然拔高的声音,是虞黛的指责声:“你为何不早来见我!你知道你命都快没了吗,陆姑娘,你方才那般言辞犀利,我只当你是小伤,寻常人若你这般,早丢了命去!”
虞黛即便和景丛溪有过节,此时她依旧难免愤怒。
这是面对伤患,不珍惜自己身体时,看不过去的本能职业心。
景丛溪竖起了耳朵的同时,也拧紧了眉头。
陆青浓不知道压低了声音说了什么,虞黛更加生气:“即便是我,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你能不能活下去还要另说……即便你能这回熬下去,可能此生都无法站起来了。更何况你体内还——”
接下来的话,虞黛没再说下去。
似乎被陆青浓制止住了。
屋内陷入了一阵久久的静谧。
柴阳一个翻身坐起来,郑重道:“大哥,俺们进山吧。”
景丛溪偏头看他:“嗯?”
“俺觉得,进山多打些猎物,去他爹的穷人穷命!这都凭啥?咱多搞些银子,给大嫂用最好的药,若不然咱去当山匪,抢他爹的狗大户!”
景丛溪沉默了片刻。
她好奇的问:“你同她只识得半个时辰,为何这般为她考虑?”
柴阳有点不好意思,涨红着脸,竟然压低了声音:“俺觉得大嫂,很像俺娘,瞧着就觉得亲。”
景丛溪:“……”
景丛溪这下真沉默了。
柴阳的老娘去的早,她也知道这么想有点冒犯,但是那位阿姨是个体格魁梧的中年妇人、而且脸上被太阳晒的黑。
他是怎么把自己亲娘、和陆青浓扯到一块儿的?
但景丛溪瞅他看向茅屋窗户时,又是一脸孺慕之色,她索性也就不否决了。
只拿出长兄的姿态,谆谆善诱道:“柴阳,你既然认我一声大哥,那有些话我也不瞒你。你我将来是要做大事的,绝不可再做杀人放火这般的恶事。”
柴阳顿时一愣。
他眼珠转了转,很快反应过来,一亮:“大哥,俺要跟着你做大事!早些年那算命的道士,不也说你有帝王之相!”
景丛溪微微点头,继续洗脑:“嗯。还有你看我们陛下,早些年还没当皇帝时,不也四处积攒名声,多行好事么?”
“是这个道理!”
柴阳听的兴奋。忙搓了搓手,期待道:“那大哥,如此一来,咱们去哪搞些银子?”
景丛溪讳莫如深,道:“天香阁。”
柴阳眼睛顿时睁的老大。
“……天、天香阁?”
他一时间愣住了,大声嚷叫道:“大哥,你要去青楼当男倌儿……?这怎么成,兔爷儿、兔爷儿要卖屁股,这可怎么成啊!嫂子会瞧不起你的!!”
景丛溪:……
她暗叫一声不好。
下意识向茅屋那边看去。
里面刚才还有些细微的声音传来,现在果然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
完了。
陆青浓她一定听到了……
想到此,景丛溪绝望地深吸了一口气。她只是很冷淡的看向柴阳。
对他道:“低声些,难道光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