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她来到床榻前,放轻了声音道:“陆姑娘,你别怕,虞小娘子医术高明,你会好起来的。”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景丛溪能看清她纤长分明的柔软睫羽,陆青浓的脸色依旧苍白,好在唇色终于有了些许润泽,抬眸向她盈盈看来时,眸光似染了一汪秋水。
赵华容敛下眉眼,轻轻“嗯”
了一声。
在这样的时刻,她的内心很轻易便产生了些许波澜。
早在孟府当‘奴婢’时,赵华容便听闻过虞小娘子的大名。
孟家的大夫人名曰陈珺菀。京城出身,家中也算有些门第,即便是见惯了世面的她,也对虞黛的医术大为赞赏。
一个月前,陈珺菀的小儿子重病不起。
她夜不能寐、焦虑不安,连夜让人请来了虞黛看诊。
那时的赵华容还是一个“奴婢”
,虞黛这等贵客上门,她便随着其他下人,一并在外面候命,阖府上下噤若寒蝉。
但也仅仅只过了半个时辰,那位孟家的小少爷,竟然活蹦乱跳,嚷着要吃桂花酥。
陈珺菀当即大喜过望,她让人拿了五十两纹银出来,要感谢虞黛,劝她务必收下;同时又连夜吩咐了下人,提前备轿,她明日一早要去庙里给菩萨还愿。
虞黛却只是照常收取了诊金的费用,多出来的分文不取。
——但却仍有足足十两白银。
所以赵华容又如何不动容?
景丛溪为她请来虞黛,这其中所需的诊金必然不是小数目……
他又如何能承担得起?
“诊金的事你不必担心,我已然付过了。”
景丛溪尽量语气放轻缓,温声安慰她:“放宽心,银钱的事一切有我。”
赵华容微微一怔。
少年竟然猜到了她内心的想法。
她压下眸底的情绪,轻声道:“多谢你。”
景丛溪大方的摆摆手:“没事,你别这么客气,我……”
就在这时,虞黛冷冷开口,打断她们:“你们说够了吗?”
“……”
景丛溪顿时就有点尴尬了。
她这才想起来,她和陆青浓的这些说辞,怎么有点像是郎情妾意的暧昧了?
“哈!大哥,你何时同嫂子成亲?俺要来喝喜酒哩。”
柴阳那厮笑出了声。他捂着大肚子乐不可支,一副傻憨憨样儿。
景丛溪脸颊有些微微发热,一时间心情有点微妙,也有点尴尬,笑骂道:“你这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柴阳压根不计较挨骂,反而觉得是大哥亲近他的表现,调侃起来更加中气十足:“要俺看,择日不如撞日,大哥对嫂子这般亲密,当真蜜里调油一般……明日便成亲如何?”
景丛溪:……
蜜里调油?
这厮还会四字成语呢。
但这还真是冤枉她了……
天地良心,她对陆青浓这么说,真的不是故作暧昧,也和趁机示好、完全和培养感情无关……
她的想法其实挺简单的。
在前世的孩童时期,她每回去医院,就连简玫那种傲娇女王都会态度温柔起来;简玫再也没有往日的颐指气使,对小奴隶的态度,反而会拿出一副‘长姐如母’的姿态,很温柔的抱着她、哄着她吃药。
她方才对陆青浓,也不过是如法炮制罢了。
再说她说话语气也没多黏糊吧?
谁成想这也能惹得众人误会!
……古人对情爱之事还是太过保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