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黛的表情原本很冷漠,见她这般态度难免诧异,她皱了皱眉头,在想这无赖到底又想耍什么手段。
景丛溪觉得她不会请自己进屋,便站在原地微微一笑,说明来意道:“我先前并未哄骗你,那道西瓜霜的配方,的确是前楚宫廷的方子,说一句价值连城也不为过;但它对我这等乡野村夫却是无甚大用,便想着来问问你,虞小娘子是否需要……”
虞黛冷冷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几分隐晦的厌恶。景丛溪只一个对视便明白了——
虞黛完全不信她的话。
想起原身对虞黛姐弟的所作所为,以及原身在村中的口碑和人品……如果她是虞黛,她也不会相信一个地痞流氓的话。
“虞小娘子。”
景丛溪尽量让自己语气变得诚恳:“放眼整个梧州城谁人不知,您虞小娘子医术冠绝天下;我也知你是品行高洁之人,对黄白之物想必并不在乎。但……那道方子专治喉痹之症,对气难吞吐、口舌生疮亦有奇效——”
“景丛溪,”
虞黛打断她,冷冷开口:“若这方子真如你所说,你为何不自己留着,独独给我?”
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只要虞黛愿意和她搭腔,不再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那这事儿就不是没得谈!
想到此,景丛溪立刻真诚地道:“这等奇药在我手上,无非是明珠蒙尘,比起赚取金银,我自是希望它能造福万民,整个梧州城怕是也只有虞小娘子能托付了。”
“……”
虞黛很微妙的看她一眼,她忽然就沉默了。
“我呸!你这厮忒不要脸!”
旁边的虞小辉鼓了鼓腮帮子,听到这里他只觉得牙酸,忍不住嘲讽道:“这话你自己听着信吗?还造福万民……你怎么不去当官老爷呢?”
景丛溪很淡定的望着他,面不改色道:“因为我不识字,没法当官。”
“……”
这话一出,虞小辉也跟着沉默了。
这厮脸皮是真厚啊,连好赖话都听不出来!
不。
这厮最是阴险狡诈,他绝对是故意的!
虞小辉眼睛里一片担忧,他连忙劝着虞黛道:“阿姐,你别犯傻……”
虞黛却久久没有说话。
她打量的视线落在景丛溪的脸上。此时的少年和以往大不相同,他不急不躁、举止有礼,甚至能说出来一番恭维客套的说辞,但话中的意图却又表达清晰。
他的站姿端正挺拔、温文尔雅,竟比起州府的那些世家公子也不差……
虞黛的心中隐隐浮现出几分疑惑。
——这真的,还是她印象中那个无赖?
是什么让他性情大变至此,还是说,现在这一切都是他装的……
想起“那个人”
当年对她的交代,虞黛的眸中浮现出几分冷意。为什么景丛溪这样恶毒的人,却又有那么的好命?
老天爷当真是瞎了眼。
景丛溪从容不迫的任由对方打量着,她微微笑着,和对方神色自若地对视着,但不过片刻,虞黛就被她看的敛下眉眼。
虞黛问道:“这道方子你想要多少银钱?”
“……阿姐?!为什么?”
虞小辉一脸不可置信,他脸色涨红,骂道:“你忘了这混账上月对你做的那些——”
他话还没说完,虞黛已经冷冷看向他:“你回屋里去,把饭吃完。”
虞小辉恶狠狠的看了眼景丛溪,他用力一甩袖子,迈开步子往屋里走了。
虞黛重新看向景丛溪,冷淡道:“我家中拿不出太多现银,你若是急着要,可以用其他物件抵。”
景丛溪闻言,不由得一愣。
……这一切是不是太过于顺利了?
虞黛怎么答应的这么快?因为她刚才和虞黛谈的时候,只说了西瓜霜的基础功效,其他只字未提,难道虞黛就不担心她是来骗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