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马佐夫的队伍正在失去对局势的控制,而这片密林也正以自己的方式,把那些曾经被视为理所当然的猎杀者,重新推回他们尚未走过的方向。
剩下的一台哥萨克机甲在密集的枪声和喊杀声中重新校准了方向,机械腿迈过倒塌的树木和散落的装备残骸,朝原住民冲锋的方向压了过去。
它右臂挥起战斧,朝正面方向横扫而出,剑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沉闷的弧线。
两名原住民战士被这一击卷入战斧轨迹,身体被斩断,几乎来不及出完整的声响,便倒在了地上。
然而更多的人从侧翼和后方涌了上来,没有因为战友倒下而放慢脚步,像是愤怒和决心已经压过了对那副金属巨物本能的恐惧。
一名原住民战士在奔跑中从腰间扯下一根皮袋,用力朝机甲头部甩去。
皮袋在半空中展开,击中观察窗后破裂开来,里面装着的黑色黏稠液体溅落在观察窗和周围装甲板上。
紧接着又有几根皮袋从不同方向飞向机甲,液体的黏稠度让它们牢牢附着在观察窗表面,覆盖住了驾驶员的视野。
前方瞬间变成一片漆黑。
那些液体并不是水溶性物质,无法被清除,依然牢牢附着在金属和玻璃表面,把他的视线封锁在一片模糊的黑色之中。
他大声喊道:“糟了,我看不清了,完全看不清了!”
哥萨克机甲胡乱地向四周挥砍了几次,想要以此阻止那些接近的身影。
此时远处一名原住民战士蹲在树干后方,弓弦被拉开至极限,箭头包裹着浸过油脂的麻布,在旁边的火把上引燃后瞄准了那台正在原地转动的机甲,放开了弓弦。火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精准地落在机甲表面那层黑色液体上。
火焰在触及液体的瞬间迅蔓延开来,沿着装甲板和关节缝隙向上攀爬,在它的表面游走、聚拢、扩张。
不到片刻,整台机甲便被火焰包裹,像一座正在燃烧的铁塔。
驾驶舱内的温度开始急剧升高,金属舱壁传来细微的膨胀声,火焰从观察窗边缘的缝隙中渗入。
驾驶员在舱内出短促而连续的喊叫,试图打开舱盖,但舱盖已经被火焰与高温封住,无法开启。
他用力拍打着舱壁内侧,手指在金属表面留下反复挪动的手印,声音逐渐被燃烧声和金属变形的声响盖过。
包围在周围的火光照亮了那些正在后退的原住民战士的身影,他们没有再上前补刀,有人站在原地喘着粗气,有人正在把用过的皮带收回腰间,还有人把弓箭重新挂回背上,转身开始向更深的林间撤离。
火焰依然在燃烧,浓烟开始从树冠的缝隙中升起,朝更远的方向扩散。
密林之中已经彻底陷入了短兵相接的混战。
枪声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金属碰撞、骨骼断裂和短促的喊叫声。
叶塞尼亚士兵在近距离搏斗中明显处于下风,他们不习惯这样的打法,步枪在五步之内反而成了累赘,而且他们也没来得及上刺刀。
有人试图用枪托格挡,却被迎面而来的黑曜石战斧劈中肩头,整个人朝侧面倒去。
有人刚完成一次射击,还来不及退弹壳,便被从灌木中扑出的原住民战士撞倒在地,匕在他起身之前就已经划开了他的喉咙。
原住民战士们在近身搏斗中展现出了一种完全不同的节奏,他们的动作更快,不需要瞄准,不需要重新装填,每一次出手都是一次接触,每一次接触都在缩短那支叶塞尼亚队伍还能维持阵型的间隙。
卡拉马佐夫站在队伍中段,已经无法维持他之前那种从容的指挥状态。
他在几名亲兵的掩护下后退了几步,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正在不断收拢的战线,开口时声音已经变了调:“撤退!不要管机甲了!所有人,向堡垒方向撤!”
几名尚能行动的士兵开始向林地边缘的方向收拢,有人一边后撤一边朝侧面放枪,试图延缓追兵的度,但他们的阵型已经被彻底割裂,无法形成有效的掩护。
那几台哥萨克机甲已经无法再提供支援一台卡在坑中失去动力,一台被炸瘫痪,一台正在燃烧,剩下一台虽然还能行动,但是密林之中的树木严重的阻碍着他。
撤退的命令传开后,幸存的叶塞尼亚士兵开始朝林地边缘的方向溃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