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移动一步,都踩在对方视线的死角里,不惊动地面上的碎石和枯枝,像一只正在接近猎物的雪豹,在草丛之间无声地校准着自己的扑击时机,耐心地等待那道完美的缝隙出现。
他猛地从草丛中窜出。身形在火光与阴影之间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在落地时精准地撞向离他最近的那名叶塞尼亚士兵。那人还没反应过来,握枪的手腕已经被撞偏了方向,整个人被压倒在地,后脑勺磕在地面上出一声闷响。
“啊啊啊,不要!”
头领将黑曜石战斧落下,先是劈向他的肩膀,刀刃切入皮肤与布料相接的位置,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像是要把那具躯干中每一丝挣扎的力气都一并斩断。
与此同时,营地边缘的另外几个方向,也有数道身影同时窜出。
有人手握标枪,在不到三步的距离内将枪尖刺入一名士兵的后腰,枪尖没入一半,又被猛地拔出;有人拔出插在腰间的刺刀,从侧后方锁住另一人的脖颈,拖入阴影;有人直接扑倒最后一名士兵,用膝盖压住他的持枪手腕,一拳接一拳地砸向他的下颌和太阳穴。
那几秒钟里,惨叫声与铁器的碰撞声交叠在一起,又被篝火的余烬声和风声迅覆盖,像是整座营地正在被快翻页。
很快,地面上躺着几具不再动弹的身影,篝火的光在他们身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原住民战士们喘着粗气,有人手中的黑曜石战斧还在滴血,有人握着刺刀的手在微微抖,但那抖动的幅度正在逐渐减弱。他慢慢直起身来,握紧刀柄的指节依然白。他转过身,朝篝火边缘那三个被绳索捆绑的身影走去。
那三个女人正靠着树干坐在地上,手腕依然被绳索捆在一起。
她们注视着那些正在从地面上直起身来的身影,目光中带着尚未完全消退的戒备与不确定。
头领走到她们面前蹲下,用黑曜石战斧割断了绳索。
动作缓慢,刀刃贴着绳子的内沿划过,没有碰到她们的手腕。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割断的绳索扔进火堆里,然后站起身,朝营地入口的方向偏了偏头,像是在示意她们可以离开了。
一个年纪稍长的女人慢慢站起来,揉了揉手腕上的勒痕,用极轻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谢谢,谢谢。”
头领摇了摇头。
“快走吧。”
他转身走回倒下的叶塞尼亚士兵身边,弯腰捡起一把落在地上的步枪。
他知道,他们还需要穿过更长的黑暗,才能抵达那个在火光与陷阱的尽头等待着他们的时刻。
有人把绳子收成一捆,有人捡起地上的空罐头和还能用的物资,有人在那三个女人面前停下,把一件捡来的外套递给她们。
随后头领率领所有的战士们冲进了树林,去去和诱敌的战士们汇合。
……
三名负责诱敌的战士在林地中持续奔跑着。
他们始终与身后的追兵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那距离既能让人看见他们晃动的身影,又不至于被追上。
有人偶尔停顿片刻,像是在确认身后的脚步声依然紧咬着自己,然后继续向前跃入灌木丛的阴影中。
叶塞尼亚队长跑在最前面,呼吸已经变得粗重,脚下的步伐却依然没有放慢,像是正在用最后一点力气维持着那道即将断裂的追踪线,不肯让它彻底脱钩。
他跑了数十步后,渐渐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周围的地形似曾相识,那棵歪斜的松树、那块苔藓覆盖的岩石,似乎都像是刚刚经过。
他放缓脚步,侧过头环顾四周,声音压低了一些:“怎么感觉在绕圈子……”
话音未落,前方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
跑在最前面的那名士兵脚下一空,整个人踩进了一片被枯叶和松针覆盖的浅坑里,坑底插着几根削尖的木桩,其中一根从脚踝处穿透,把他整个人钉在了原地,木桩尖端的血迹沿着斜面缓缓向下流淌,滴入底部积攒的泥水中。
他试图拔出自己的脚,却只让伤口撕开得更深,血沿着他颤抖的脚踝边缘缓缓扩散。
紧随其后的另一名士兵刚想绕过去,却被一根横拉的藤蔓绊倒,身体失去平衡,迎面扑向地面一处被草草掩盖的凹坑。
那里埋着几根削尖的树桩,其中一根从他侧腹的位置穿过,衣料和皮肤一同被撕裂,他出一声短促而沉闷的声响,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胸口,很快没有了后续的挣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