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开始分散进入废墟区域,有人弯腰捡拾那些散落的木块和和烧焦的,有人用工具平整地面,有人把已经无法修复的焦木和废弃物集中堆放在一处。
与此同时,大部队开始在溪流东侧的平地上搭建营地。
帐篷一顶接一顶地支了起来,运输车依次停放在规划好的区域内,机甲在营地外围停成环形阵列,炮口朝外,像是在用自己沉默的姿态来确认这片刚刚抵达的土地依然属于能够被重新站立的地方。
洛林的指挥帐篷被设置在营地的中央,周围用布帘和木桩划出了明确的区域。帐篷内,折叠桌已经摊开,地图固定在桌面上,电台正在安装天线。
通讯兵调试好波段后,按下了电键。嘀嘀嗒嗒的报声在帐篷里持续响了一阵,像是正在把这段刚刚抵达的信号,沿着尚未冷却的线路,传回那座正在等待回音的堡垒。
洛林让通讯兵向堡垒汇报了,他们目前的情况。向堡垒那留守的士兵和军官们报了声平安。
堡垒很快传回了回电,表示已经知道,祝愿殿下进攻胜利!
营地内的忙碌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傍晚,炊烟开始从帐篷间升起,火光在渐暗的天色中依次亮起,河谷重新回到了被声音和光线填满的状态。
但那尊被烧黑的木雕依然静静地立在原来的位置上,像是一道正在随着暮色缓慢愈合的缝隙。
乌姆肯站在营地边缘,目光扫过那些正围拢过来的年轻战士。
他们刚从清理废墟的劳作中直起身来,有人手里还攥着刚捡起的碎木片,有人正在用草绳重新系紧松脱的腰带。
乌姆肯用努恩语快说了几句话,语气简短利落,像是在下达一个他已经思考了很久的命令。
洛林看到这一幕有些好奇的询问身边的希娜。
“他们在说什么?”
希娜迅向洛林翻译道:“乌姆肯叔叔他说,让部落里跑得最快的年轻人以几人为一组出,向四周探查,现任何情况立刻回来报告。”
洛林点了点头。
“你的主任们对这边地形更加熟悉,确实,由他们去侦查更为合适。”
乌姆肯下达了命令之后,战士们没有多问,很快从人群中走出十来人,开始分组。
有人弯腰紧了紧绑腿,有人把长矛握在手里掂了掂重量,有人把装满箭的箭筒重新调整了一下角度。
他们身上背着洛林不久前赠送的步枪和刺刀,但那对于他们来说仍然是陌生而沉重的东西,需要额外的力道来维持平衡。有人把步枪斜挎在背上,手里依然习惯性地握着长矛,像是要在新旧两种武器之间找到一种让他感到安心的切换方式。
有人把弓和箭筒挂在身体另一侧,以便根据地形和距离来调整自己与战场之间的距离。
那些年轻的战士站在营地边缘,正在做最后的装备整理。他们身上的装束混合着旧有的传统与新近获得的补给,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搭配,像是两个时代在同一道身影上交汇,彼此试探着各自在征途上的边界。
他们依然穿着自己原有的兽皮衣和厚布外套,边缘已经磨得亮,袖口和膝盖处用粗线缝补过好几层。
有人腰间挂着兽皮制成的小包,里面装着磨刀石和火镰,有人把一段细绳编成的短带绑在手腕上,系着一枚经过打磨的兽骨挂坠。
这些原住民部落的战士们头上大多绑着一根细草绳,在额前围成一圈,有人插着几根鸦羽,有人别着一枚磨尖的兽牙,像是用那些细微的差异来标记他们各自所属的猎手传统。
他们的装备中也夹杂着新的痕迹。
步枪斜挎在背后,枪管用细布条缠了一圈,防止碰撞时出声响。
刺刀插在腰间的皮鞘中,刀柄露在外面,尚未磨损的金属光泽在午后阳光下偶尔闪过。有人不太习惯步枪的重量,走几步就要用手扶一下背带,调整它在肩上的位置。
在他们脚边,弓和箭筒被分别固定在身体两侧,箭筒里插着十几支用兽骨和燧石磨制的箭簇,尾部缀着经过修剪的飞羽。
乌姆肯走到一名年轻战士面前,伸手握住他的肩膀,简短地说了一句话。那战士点了一下头。
乌姆肯又转向第二组,重复了同样的动作,像是用那个触碰为接下来的行程标出一段明确的分界。
他们在营地的边缘汇合,然后各自朝不同的方向出。
有人沿着溪流向北,有人沿着山脚向东,有人钻进西侧覆盖着低矮灌木的缓坡。
很快,他们的身影便融入了河谷边缘那些粗粝的轮廓之间,像几滴水珠渗入干裂的土壤,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便彻底隐去了踪迹,只有在偶尔惊起的飞鸟或灌木枝条短暂的晃动中,才能捕捉到他们离去的方向与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