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林点了一下头,声音平静:“我能理解。机甲驾驶员神经损伤后遗症,到目前为止还是不治之症,想要让它恢复正常,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伸手握住珂尔薇的手,拉着她一起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两人肩并肩,默默地看着昏迷不醒的托雷斯,像是要把那些被岁月和病痛磨损的记忆重新拼合起来——那个粗鲁的嗓门,那些俏皮的胡话,那个会拍着洛林的肩膀说“小子,别给老子丢脸”
的身影,如今都在这张安静的床上静静陈列着。
贝利亚站在旁边,单手托着下巴,像是在端详一件需要时间才能读懂的物品:“洛林殿下,我有一个申请。”
洛林抬起头:“什么申请?”
贝利亚的语气依然轻松,但措辞却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这位美丽善良的部长收留了我和我的科考队员们,还留我们在这里白吃白喝,我心里过意不去。反正我也是一名医生,而且你们这里这么多伤员,肯定也很缺医生。”
他停了一下。
“所以,我希望来你们的营地帮帮忙,做一下我的本职工作。或者让我来照顾这位教官也可以,也许我可以多观察观察,想办法做一下最后的努力。”
洛林和珂尔薇同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像是那句话在他们之间划过了一道细小的裂缝,光正在从那里透进来。
洛林走上前,伸出手,在贝利亚的肩膀上郑重地拍了一下,力道不重,但很实在:“没什么问题,你们想住多久住多久。你的申请,我允许了。”
贝利亚弯下腰来,依然带着那个弧度标准、看不出深浅的笑容,声音温和而清晰:“谢谢。”
这个时候洛林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来对珂尔薇说到:
“那个我们俘虏的敌军最高指挥官拉斐尔,目前正处于关押状态。不过看守他的人现他也出现了神经损伤后遗症,人还是清醒的,只是有些癫狂。”
“我怕他出什么问题,打算派人把他从重点关押的牢房送到医疗营地来,给他治疗一下。下午就安排,珂尔薇你这边需要专门腾出来一个单独的营帐,并且还必须要有重兵把守。”
珂尔薇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洛林又看向贝利亚:“也麻烦贝利亚先生到时候过来问诊一下,毕竟您现在是我们整个营地医术最高明的医生。”
贝利亚微微欠身:“没问题,我正好需要多研究一下机甲驾驶员神经损伤后遗症的样本,这样就能获得更多的医疗数据。”
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托雷斯,继续说道。
“也许对这位教官的治疗会有一点帮助。”
洛林伸出手:“那就拜托你了。”
贝利亚也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洛林从军装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块怀表,打开看了一眼,眉头微动:“时间可真紧啊,我只有二十分钟的遛弯时间。”
他把怀表放回口袋,转向珂尔薇。
“珂尔薇,我得去工作了,晚上再见。”
珂尔薇轻轻点头:“嗯,再见。”
洛林转身走出帐篷,步伐比来时快了不少,很快消失在营帐外的光线里。
珂尔薇等洛林走后,转过身来,从自己的挎包中掏出一只印着夜莺图案的白色套袖,递向贝利亚:“带上吧,贝利亚先生。这是我们这里的规矩,营地的医生和护士都要带上这样的套袖才能照顾伤员,如果没有可能会被士兵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