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白的年轻人又开口了,他注意到珂尔薇穿着白大褂,显然是个医生,便解开自己的外套,露出里面同样穿着的白色医生袍,布料有些旧了,领口磨得白,但还算干净:
“看您的打扮,应该是一名医生吧。我是这个科考团队的医生,看在同僚一长的份上,帮帮我们吧。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的,尽管差遣。”
珂尔薇有些惊讶:“你也是医生?”
那个年轻人点头。“是的,我还是高等学院公认的博士学位,主研外科和神经学科。”
珂尔薇思索了片刻,对身后的士兵说:“把他们的雪橇绑在车后面,你们跟我们上车。”
士兵们收了枪,有人走到雪橇旁边,蹲下来检查绳索;有人朝那些科考队员挥了一下手,示意他们跟上。
科考队的人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有人低声说了句“谢天谢地”
,有人弯腰去捡掉落在地上的仪器盒。
雪橇被固定在车队最后一辆车的尾部,绳索在车尾的铁钩上绕了两圈,打了两个结。
科考队员被分别安排上后面的车辆,那个白的年轻队长被安排在珂尔薇所在的车里。
车队重新启动,黑骑士机甲在车旁继续护卫着前行。
车内安静了一阵。
白的年轻人摘下防雪眼罩,只见他一只眼睛是暗淡的灰色,另外一只眼睛上面却戴着一个眼罩。
众人心里都在盘算着,这个白的年轻人居然戴着眼罩,难道他是一个独眼?另外一只眼睛是瞎的。
白的年轻人用手背揉了揉被压出红印子的鼻梁,然后朝珂尔薇微微点了点头。
“您善良得简直像天使一样,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呢?”
“珂尔薇·南丁格尔。”
珂尔薇简洁的回答。
“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和您善良的心灵一样美丽。”
娜娜坐在珂尔薇旁边,歪着头,目光在年轻人的脸上停了一下,落在他那双异色的瞳孔上:“那你呢,你叫什么?”
年轻人把手放在膝盖上,那双手指节分明。
“我叫贝利亚,贝利亚·马克西米安。”
珂尔薇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很高兴认识你,马克西米安先生。”
“很高兴认识你,南丁格尔小姐。”
车子在碎石路上继续颠簸前行,窗外的荒原在雾气中变得更加模糊,灰褐色的冻土和远处的天际线逐渐融为一体,像一幅被人用湿布擦拭过的铅笔画。
车内安静了片刻,只有车轮碾过碎石和风声从车窗缝隙挤进来的呜咽。
娜娜的目光一直落在对面那个白男子的身上,不加掩饰的好奇。
她的眼睛在他那只灰色的眼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他戴着黑色眼罩的右边眼睛上,然后又移回那只灰色的眼睛上,来来回回地看了好几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她终于没忍住,侧过头凑到珂尔薇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但车里太安静了,所有人都能听到:“珂尔薇姐姐……他是独眼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