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将金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迈开步子,朝走廊尽头走去。靴子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又一下。他走过一扇扇紧闭的门,走过那些低垂着头、不敢看他的仆役,走过那些立正敬礼的卫兵。
他的独眼盯着前方,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小门,走进了一间不大的房间。
房间里点着一盏煤油灯,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帝国地图。地图的边角已经卷起来了,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箭头和圆圈。
一个年轻的军官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文件夹。看到波将金进来,他立刻站起身,立正敬礼。
“元帅。”
“坐。”
波将金摆了摆手,走到桌边坐下。
“你去把宪兵队的负责人叫来。不管他现在是谁,让他来见我。”
年轻军官愣了一下。“宪兵队?”
“对。”
波将金的独眼看着他,“有问题吗?”
部下愣了一下。
“没、没有。”
他当然知道。
宪兵队那帮人,自从尼古拉死了之后,就像人间蒸了一样。
不参加军务会议,不派人来陆军部联络,连帝国防守任务的协调会都不来。他只在文件上见过“宪兵队”
这三个字,连他们来开会的军官都没见到一个。
年轻军官摇转身跑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关上,脚步声越来越远。
波将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宪兵队。
那群穿着深蓝色制服、袖口绣着骷髅徽章的家伙。尼古拉的刽子手。
他们在政变那天屠杀了多少人?他记得冬宫广场上的血迹,一排一排的尸体,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人,被枪毙的囚犯。
他记得那些宪兵的脸,麻木,冰冷,没有表情。
他厌恶他们。
但女皇说得对,帝国需要他们。
他睁开眼睛,看着墙上那幅地图。那些红蓝箭头交错在一起,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南方前线每天都在退,每天都在死人。
北方半岛上,卓雅在等援军,而他没有援军可派。他只有宪兵队——那群豺狼。
波将金又转过身,看着窗外。
他想起曾经见过宪兵队的驻地。
那是一片独立于所有军事设施之外的建筑群,在伏尔格勒的东郊,靠近旧城墙的位置,有自己独立的堡垒,和机甲部队。
他等了大约一个小时。
门被敲响了。
“进来。”
波将金说。
门被推开,部下走了进来。
“元帅。”
他立正敬礼,“人到了。”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似乎有些紧张。
不过波将金认为这很正常,帝国的军事部门或者政府官员都害怕宪兵,这是一群血腥残酷监管者,你哪怕说错了一句话,也会被他们抓起来一阵审问。
波将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