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台纵火犯被战斧砍中了背上的燃料罐。
战斧的尖端刺穿了燃料罐的外壳,高压易燃液体从裂缝中喷出来,黑色的、黏稠的,在冷空气中挥。
液体喷射到黑骑士的装甲上,流到地上,溅到旁边的纵火犯身上。
第二台纵火犯被战斧砍中了喷火管。喷火管从根部被切断,喷嘴掉在地上,喷了两下就灭了。
里面的高压液体从被切断的管道里喷出来,黑色的、黏稠的,淋在它自己的装甲上。
别洛夫在无线电频道里喊了一声。只有一声,很短,很重:“小心!快后撤!”
来不及了。
第一台纵火犯喷出来的火星引燃了那些正在挥的易燃液体。
火是从它自己身上开始烧的,先是一小团蓝色的火焰,然后迅扩散,吞没了整个背部的燃料罐。
砰的一声
燃料罐炸了,橘红色的火球从纵火犯的背部升起来,像一朵正在盛开的、死亡的花。
那台被砍断了喷火管的纵火犯身上的燃料也被引爆了。
更响,更亮,火球更大,气浪把旁边的几台哥萨克都掀翻了。
蛮族屠夫被包围了。
黑骑士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像一群狼围着一头受了伤的巨人。
它还在抵抗,臂炮打碎了一台黑骑士的盾牌,战斧砍断了一台黑骑士的手臂。
但它太慢了,太沉了,每一步都像在泥沼里挣扎。
别洛夫的声音从机甲外置扬声器里传出来,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恐惧,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拉斐尔参谋长,别洛夫已完成阻击任务。”
一台黑骑士从背后冲上来,战斧砍在蛮族屠夫的膝关节上。
液压管断了,腿弯了,蛮族屠夫的身体剧烈倾斜。
它试图稳住,另一条腿也被砍了。它跪了下去。六米五高的钢铁巨人跪在雪原上,像一座正在崩塌的塔。
它的机械眼睛还在亮着,红色的,一闪一闪的,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第二机甲连,解散。各自突围。”
然而没有任何一位驾驶员回应。
已经没有第二机甲连了。
哥萨克在燃烧,纵火犯在爆炸,铁骑士在清扫残局。
雪原上到处是机甲的残骸,到处是流淌的、正在冷却的炽流金。金色的液体在雪地上蔓延,像一条条弯弯曲曲的、正在凝固的血河。
别洛夫死了,和他的机甲一起。
蛮族屠夫的机械眼睛闪了两下,熄灭了。
驾驶舱被黑骑士的重剑劈开了。
拉斐尔在前方听着后面传来的战斗声响。
无线电频道里别洛夫的声音大后,他才缓缓说了一句:
“别洛夫,我代表叶塞尼亚人民,感谢你们为帝国所做的一切贡献。”
康斯坦丁、尼基塔、帕维尔驾驶的机甲自然听到了无线电频道里的声响,以及拉斐尔最后的那一句话。
内心沉重,没有人说话。谁也没有停下来。
洛林坐在黑骑士的肩膀上,看着那片正在燃烧的雪原。
他只是默默的拿起无线电话筒:“继续追击。”
铁骑士重新列队了。黑骑士收好了战斧。
步兵们从雪地上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雪沫,扛起枪,继续朝北边跑去。
没有人停下来,没有人回头。
他们跨过那些还在燃烧的机甲残骸,跨过那些流淌在雪地上的、正在冷却的炽流金,跨过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士兵,继续朝北边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