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上缠着防滑链,碾过雪地时出哗啦哗啦的声响,但防滑链能在冰面上提供抓地力,却不能让车轮从齐膝深的雪里浮起来。车轮陷下去,刨出来,又陷下去,又刨出来。引擎在嘶吼,排气管喷出滚滚黑烟,但度就是快不起来。它们落在队伍的最后面,和前面那些机甲的距离越拉越远,像几头掉了队的、快要被狼群追上的老牛。
洛林他打开通讯器,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弗里茨。派出伯劳鸟机甲分队,从两侧包抄。截住他们的运输车。”
“明白。”
弗里茨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回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
二十台伯劳鸟从队伍的两侧加冲了出去。它们是最轻型的侦察机甲,装甲薄,火力弱,但度快得惊人。
四米高的身躯在雪地上掠过,像一群贴地飞行的猛禽,身后溅起的雪沫像一条条白色的尾巴。
机甲很快过了队伍最前面的黑骑士,越过了那片正在被机甲踩实的雪原,朝着那条正在逃窜的灰色长蛇的两翼包抄过去。
拉斐尔的部队现了正在逼近的伯劳鸟鸡叫。
队伍末尾那几台断后的哥萨克机甲停了下来,转过身,面朝南边。
“队伍最后的哥萨克机甲拦截他们。”
通讯器里传来拉斐尔的声音,又急又亮。“掩护运输车撤退!”
“是。”
哥萨克机甲小队的队长,立刻回应。
随后这几台哥萨克机甲开火了。
臂炮的炮口一闪一闪的,橘红色的火光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格外刺眼,炮弹从炮膛里射出去,在雪原上炸开,溅起一片片雪沫和冻土。
雪沫被炸得飞起来,又落下去,像一场倒着下的雪。
炮弹落在伯劳鸟机甲的盾牌上,出沉闷的“咚”
的一声,盾牌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炮弹落在雪地上,炸出一个坑,坑边的雪被融化了一小圈,又在冷空气中迅结成了冰。
伯劳鸟机甲们没有停。
它们举着盾牌,迎着炮火继续前进。步频不快,但步幅大,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踩得雪地微微颤动。
盾牌上已经布满了白痕,像一张被人用粉笔画满了记号的黑板。偶尔有一炮弹打在盾牌的边缘,被弹开,飞向旁边的雪地,炸出一团白雾。
伯劳鸟已经从两侧绕到了运输车的前面。
它们没有直接攻击。
二十台伯劳鸟散布在运输车前方两侧,像一群围住了猎物的狼,不急着扑上去,只是在那里跑着,跑着,等运输车自己撞上来。运输车的驾驶员慌了。
第一辆运输车的司机猛打方向盘,车轮碾过一片被机甲踩碎了的雪地,车身猛地倾斜了一下,差点翻了。
他稳住了,但车更慢了。
第二辆运输车试图从另一边突围,一头扎进了一片没被机甲踩过的深雪区,车轮陷进去了,刨了半天才出来,度慢得像在爬。
第三辆运输车干脆停了下来,不是因为怕了,是被前面的车堵住了路。
“干掉他们。”
洛林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
一台伯劳鸟加了它的度本来就快,这一加,简直像一颗被射出去的炮弹。四米高的机身,在雪地上掠过,身后拖着一道长长的、白色的尾迹。
它冲到了最后一辆运输车旁边,右手的战刀一挥,刀刃划开了运输车的帆布顶棚,唰的一声,帆布从中间裂开,像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子。
车厢里堆着的弹药箱露了出来,帆布在风里飘着,像一面被人扯烂了的旗。
运输车上的叶塞尼亚士兵端起枪朝伯劳鸟射击。
子弹打在伯劳鸟的装甲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叮叮当当的,像有人在拿锤子敲铁皮。伯劳鸟没有理会那些子弹,一只手抓住车厢边缘,用力一掀。
车厢被掀翻了,弹药箱从车厢里滚出来,散落在雪地上,像一堆被人随意丢弃的积木。
另一台伯劳鸟从侧面冲上来,一刀砍在运输车的引擎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