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林科夫骑在马上,拼命地抽打着缰绳。
他的帽子早就丢了,头被风吹得像一丛枯草。
他不敢回头看,但他能听到那些声音——机甲脚步的沉闷轰鸣,战斧砍在装甲上的金属撕裂声,哥萨克倒下去时地面出的震颤。
那些声音从身后追上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上校!”
副官策马跑在他旁边,脸惨白,嘴唇在抖,
“堡垒!您看堡垒!”
马林科夫回头。
他看到科楚奇二号堡垒在燃烧。
浓烟从城墙的缺口里涌出来,像一根根黑色的柱子,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慢慢升起。
北墙已经塌了一大段,碎石和砖块从缺口处滚落下来,堆成一座小山。
希斯顿人的紫荆黑鹰旗插在最高处,在火光的映照下猎猎作响。
柯楚奇2号堡垒已经完了。
被攻破了,在他还在南边的雪原上徒劳地冲锋的时候。
马林科夫勒住了马。
马停了下来,喘着粗气,鼻孔喷出两股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小团雾。
它站在那片被战火和鲜血浸透的雪原上,四条腿在抖。
周围是溃散的士兵,是扔满一地的枪和背包,是燃烧的机甲残骸,是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人。
他没有地方可去了。
堡垒已经丢了,南边的路被凯伊堵死了,北边是洛林和欧文的联军,东边是茫茫冰原,西边是大海。
他骑在马上,站在那片灰蒙蒙的、被硝烟笼罩的雪原上,像一个被遗忘在棋盘上的、最后一枚棋子。
那台机甲还在靠近。
阿波菲斯在离他不到2o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七米高的机械魔神矗立在雪原上,六只金色的眼瞳俯视着地面。
它一手持盾,盾牌的表面还残留着子弹撞击后留下的白色凹痕;一手握剑,那柄过四米的淬火重剑悬在半空中,剑尖朝下,蓝色的剑身反射着堡垒燃烧的火光。
凯伊的声音从机甲外置扬声器里传出来,在雪原上回荡。
“马林科夫上校。下马,投降。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马林科夫骑在马上,看着那台机甲。马的腿在抖,身体在抖。
马林科夫翻身下马,看着那台机甲,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慢慢解下腰间的佩刀,双手捧着,刀尖朝上,举过头顶。
他的声音沙哑的说道:“叶塞尼亚帝国,科楚奇二号殖民据点守备部队,最高指挥官马林科夫,向贵军投降。”
他把佩刀扔在雪地上,然后跪在了地上。
身后的副官也下了马,解下了佩刀。然后是那些还活着的军官、那些还没有跑散的士兵。
佩刀一把一把地扔在雪地上,枪一支一支地放在雪地上。
凯伊坐在驾驶舱里,轻声说道:
“我接受投降,现在下令让你的部队停止抵抗。”
机甲外置扬声器把他的声音传了出去。
雪原上,那些还站着的叶塞尼亚士兵一个接一个地放下了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