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声还在响,机枪声还在响,人的喊叫声被淹没了,什么都听不见,只有那片钢铁与火焰的轰鸣。
他收回目光,拉了拉缰绳,马加快了脚步。
北墙。
铁骑士已经冲到了城墙下面。它们蹲在城墙下面,用自己厚重的装甲挡住从射击孔里射出来的子弹。
子弹打在装甲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叮叮当当的,响成一片。
步兵跟在铁骑士后面,猫着腰,从机甲的腿缝里冲过去。
有人扛着炸药包扔入敌方的堡垒机枪眼里,有人端着机枪,朝射击孔里扫射。
子弹打在石墙上,溅起一片碎石和灰尘。
“嘭——!”
一声闷响从城墙上方传来。炸药包被塞进了碉堡的射击孔,碉堡的顶部被掀开了一块,砖石飞溅,烟尘从缺口里涌出来,像一朵灰色的、正在盛开的蘑菇。
机枪声停了。
“冲!”
一个希斯顿军官拔出腰间的佩刀,朝前一挥。
士兵们从掩体后面冲出来,端着枪,踩着碎石和砖块,朝那道被炸开的缺口涌去。
缺口后面,是堡垒的内部。
……
堡垒的南部
马林科夫的部队正在雪原上奔跑。
每个人身上都背着几十斤的装备——步枪、弹药、干粮、干粮、水壶、急救包。
有人还多扛了一箱弹药,跑几步就得换手,肩膀被压得生疼。
雪很深,脚踩下去,陷到脚踝。每一步都要用力拔出来,再踩下去。
有人摔倒了,被后面的人拉起来,继续跑。
没有人说话,只有喘息声,只有靴子踩在雪地上的“咯吱”
声,只有枪托在肩膀上晃动的“咔咔”
声。
马林科夫骑在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快!快!再快一点!”
前方,那条灰黑色的线越来越近了。不是地平线——是战壕。
凯伊的部队挖的那条战壕,从东边延伸到西边,像一条被冻住了的蛇,趴在雪原上。
战壕后面,凯伊的士兵已经架好了机枪。
黑黝黝的枪口从沙袋的缝隙里探出来,对准了这片白茫茫的雪原。
尤顿蹲在战壕里,手里举着望远镜。镜筒里,那些奔跑的叶塞尼亚士兵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她看到了那些被汗水浸湿的军装,看到了那些因为缺氧而张大的嘴,看到了那些因为恐惧而瞪大的眼睛。她的手搭在腰间的佩刀上,手指慢慢收紧。
“等他们再近一点,”
她低声说。
“是,长官。”
她身边那个机枪手舔了舔嘴唇,手指搭在扳机上。
他的眼睛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黑色身影,瞳孔在焦距的调整中一会儿大一会儿小。
雪原上,马林科夫的部队还在跑。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离那条灰黑色的线,已经不到三百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