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库里安静极了。
头顶的白炽灯出细微的嗡嗡声,像一群蜜蜂在远处盘旋。
帕维尔站在后面,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尼基塔低着头。
康斯坦丁看着拉斐尔,沉默了很久。
“拉斐尔,我已经二十年没有碰过机甲了。我的驾驶技术早就生锈了,而且我的指挥能力恐怕……”
“您的指挥能力?”
拉斐尔打断了他,声音忽然拔高了。
“您的指挥能力刻在每一个叶塞尼亚军官的骨头里!二十年前那场保卫战,您带着一群民兵和残兵,挡住了红恶魔的三十万大军!!”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机库里回荡,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您可以说您不是沙皇了。但是,陛下,我不求您重新戴上王冠,不求您重新当沙皇。我只求您,就这一次帮帮我们。打完这场仗,您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绝不拦您。”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低得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但如果您现在转身走了,这三千个人,就真的死定了。”
康斯坦丁沉默了。
他的手指在经书的封面上慢慢摩挲着,指腹擦过那些起毛的皮面,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声音在安静的机库里,像秋天的落叶被风吹过石板地。
他闭上眼睛。
回忆起二十年前。
伏尔格勒城下。
红恶魔的旗帜在远处的地平线上飘扬,像一片黑色的潮水,铺天盖地地涌过来。他站在城墙上,风吹起他的披风,身后的士兵们在喊他的名字。
康斯坦丁!康斯坦丁!康斯坦丁!
他睁开眼睛。
“帕维尔。”
康斯坦丁忽然开口了。
帕维尔愣了一下:“啊?”
“你会开哥萨克?”
帕维尔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会。但好久没碰了……”
“尼基塔呢?”
尼基塔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白变成绿:“我……我那个……我之前不是开哥萨克的,我是开蛮族屠夫的……”
康斯坦丁点了点头。
“那也行。”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经书,看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书,把它塞进袍子内侧的口袋里。那本磨损的经书贴着胸口,硬质的封面硌着他的肋骨。
他抬起头,看着拉斐尔。
“好,我答应你。我会和你们并肩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