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
“‘但是——你们必须坚持守住。不管敌人用什么办法,不管他们打多久,一定要守住。守住就有办法。这是命令。”
马林科夫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椅子是木头的,四条腿在冻土地面上滑了一下,出吱嘎一声响。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搭在扶手上,仰着头,看着帐篷顶。
“看来我们的求救信号一时半会是得不到有效的支援了。”
拉斐尔没有说话。他坐在桌子的另一头,把电报折好,塞进口袋里。
“派运输船从半岛出,回到叶塞尼亚帝国本土就需要很长的时间。就算成功把消息带回了本土,我们的国家现在正和希斯顿人打仗,相信都伏尔格勒那边也不会那么快调的出来支援部队。”
马林科夫转过头,看着他。
“那你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拉斐尔摇了摇头。
“是的,目前看来。我们只有三千人。而我们的敌人希斯顿人在南边有两个团,北边有一个旅。加在一起,五千人。还有机甲。我们有什么?几十台哥萨克,十几台蛮族屠夫。炮弹不够,粮食不够,药品不够。不知道能撑得住多久啊?”
马林科夫靠回椅背,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划了好几根火柴才点着。火柴头的硫磺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混着烟草的焦香。
他吸了一口,烟从鼻孔里喷出来,在煤油灯的光线下翻涌,像一小团灰色的云。
“不过就是比我们多了2ooo人而已嘛,只要后续他们没有增加人数,我们这座固若金汤的堡垒永远不可能被他们攻破!”
他站起来,把烟叼在嘴里,门口走去。
“我去阵地上巡视一下,你要是没事儿干,去南边看看别洛夫吧,他被折磨了一晚上,肯定累的够呛。。”
拉斐尔点了点头。“行。”
马林科夫推开门帘,冷风灌进来,煤油灯的火苗猛地晃了一下。
他迈开步子,走了出去。
拉斐尔拿起那半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一口喝完,随后推开门帘,也走了出去。
外面,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
远处的科楚奇二号堡垒在晨光中像一只蹲伏着的、浑身长满了刺的野兽。
接下来的几天里,南边和北边希斯顿部队仍然在不停的袭扰。
白天是北边。
欧文的部队像上了条一样准时,每天天一亮就开始炮击。
打一阵,停一阵,换个地方再打,再停,再打。
你不知道下一炮弹会落在哪里,不知道它会不会正好落在你头顶。
叶塞尼亚士兵们缩在战壕里,抱着头,张着嘴。炮击的时候张嘴能保护耳膜,不至于被震聋。
于是每个人都张着嘴,像一群被搁浅在岸上的鱼,徒劳地喘着气。
拉斐尔蹲在战壕里,背靠着土墙,手里举着望远镜,从战壕的边缘探出去,朝北边看。
镜筒里,那些希斯顿帝国士兵的身影在雪地上缓慢地移动,不急不躁,像一群在草原上巡游的狼。
他们的炮击停了,步兵没有上来。
他们在等。等什么呢?
拉斐尔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
“长官,”
一个士官从战壕的拐角处爬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北段的胸墙和两座碉堡又塌了,被刚才那轮炮击炸的。弟兄们在修。”
“知道了,这种小问题不用向我请示,你们自己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