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声响了。
从阵地后面炸开的、震耳欲聋的、像有人在用铁锤砸耳膜一样的巨响。
几十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口喷出的火焰连成一片,把整片阵地照得像白昼。炮弹拖着低平的弹道,呼啸着掠过雪原,砸在科楚奇二号堡垒的北面防线上。
轰——轰轰——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在堡垒的墙根下炸开,一团接一团的,像一朵朵在晨光中绽放的、带着死亡气息的花。
冻土被掀起来,碎石和混凝土块四处飞溅,烟尘从爆炸点升起来,灰白色的,浓稠的,像一面正在升起的幕布。
马林科夫蹲在战壕里,双手抱着头,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着的烟。
他远处的战壕里面炮弹接二连三地落下,炸开,泥土和碎石像下雨一样砸士兵的身上。
“妈的,”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吐了一口唾沫,唾沫是黑的,混着灰和沙土。
“这帮希斯顿人,是真不让人睡觉啊,一大清早的就跑来进攻。”
拉斐尔蹲在他旁边,姿势比马林科夫端正得多。
“起进攻的应该是敌人的炮兵团,听声音至少有至少的火炮。射程不近,不像是试探,是覆盖射击。”
马林科夫把烟叼回嘴里。
“那你觉得他们是打算真的攻,还是跟南边一样,打完了就跑?”
拉斐尔睁开眼睛,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表情。
“打完了就知道了。”
他说。
“你这不等于白说了?”
“敌人的动向哪有那么好预测,只能见招拆招了!”
过了一会,炮声停了。
烟尘还在飘,从爆炸点升起来,在低空翻涌,像一层贴在地面上的灰白色的雾。
马林科夫从战壕里探出头,朝北边看了一眼。
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透过那层还没散尽的烟尘,他看到了一片黑色的、正在向前移动的潮水。
“是步兵。”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声音里带着紧张。
“是希斯顿人的步兵,他们果然上来了。”
拉斐尔也探出头,举起望远镜,朝北边看去。
镜筒里,希斯顿的步兵排成散兵线,在雪地上缓慢地、坚定地向前推进,这是标准的进攻姿态。
拉斐尔放下望远镜,转过身,面朝战壕
“所有人——进入阵地!准备战斗!”
战壕里像一锅被烧开了的水,瞬间沸腾了。
士兵们从掩体里冲出来,有人扛着弹药箱,有人拖着机枪,有人抱着反坦克枪,有人往枪膛里压子弹。军官们的哨声此起彼伏,在炮声刚停的间隙里显得格外尖锐。
“各就各位!!别挤在战壕里,散开!”
“迫击炮!迫击炮架起来!”
“水冷重机枪?把把水冷重端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