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雅沉默了片刻。“你的船经常跑这条线,以前也送过补给过来。以前也出过这种事吗?”
“从来没有,我的水手都是老手。知道规矩,不会乱跑。”
卓雅点了点头。“我让我的士兵帮你找找,基地不大。只要他们还在里面,就一定能找到。”
“好,拜托您了。”
奥列格说。
卓雅转过身,朝身后的传令兵吩咐了几句。
……
科楚奇二号基地。
队伍到达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马林科夫勒住马,看着前方那片灰黑色的建筑群。
科楚奇二号堡垒坐落在海岸线上,灰色的石墙从冻土里长出来,和周围的冰原融为一体。
墙很高,不是那种城墙的高,是那种“能挡住炮弹”
的高。墙面上布满了射击孔,黑洞洞的,像无数只眼睛。
堡垒的两侧,延伸出两道低矮的胸墙,把整个营地围成一个半圆形。
胸墙后面,是密密麻麻的营房——灰色的木板房,铁皮的屋顶,烟囱里冒着白烟,一股一股的,在灰蒙蒙的天色下像一根根被风吹歪了的柱子。
海岸方向,两座小型碉堡蹲在岩石上,碉堡的顶部露出两门岸防炮的炮管,指向海面。
马林科夫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朝身后的队伍挥了一下手,对身边的拉斐尔说道:
“让本地驻军两个团,加上我们带来的一个团。重新编组。抓紧时间修筑防御工事。”
“好的。”
拉斐尔点了点头,随后便去下命令。
拉康斯坦丁还骑在那匹老马上,低着头,帕维尔和尼基塔被押在后面,两个人的手还被绑着。
“把他们带到堡垒里去。”
拉斐尔对旁边的士兵说,“安排个住处。神父住一间,这两个人住隔壁。派几个心腹看着。别让他们乱跑。”
士兵们点了点头,押着帕维尔和尼基塔朝堡垒深处走去。
拉斐尔转过身,看着康斯坦丁。“神父,您也去休息吧。”
康斯坦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什么光。
“好。”
他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旁边的士兵,然后跟着前面的人,朝堡垒深处走去。
康斯坦丁看了看自己的房间,知道自己住在哪里之后,没有待在房间里。
他推开门,走出来,手里捧着那本磨损的经书。沿着走廊往外走,门口的士兵看了他一眼,没有拦他。
拉斐尔说过——神父是自由的,可以走动。
他走出了堡垒的大门。
外面的风比里面大,冷得他缩了一下脖子。他
士兵们正在挖战壕。
不是在堡垒外面,是在堡垒外面更远的地方——从堡垒的墙根开始,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冰原上,弯弯曲曲的,像一条被冻住了的蛇。
铁锹在冻土上刨着,出沉闷的声响,吭、吭、吭,像有人在敲一面很厚很厚的墙。
但康斯坦丁仔细看了一会儿,现挖战壕的人不是士兵。
他们穿着兽皮,是那种被硝制过的、柔软的皮。
皮上用粗麻绳捆着,勉强裹住了身体。有的人连鞋子都没有,脚上缠着破布,布已经磨烂了,露出冻得黑的脚趾。
他们的脸和叶塞尼亚人不一样——颧骨更高,眼窝更深,皮肤是一种被风吹日晒了很久的、像老树皮一样的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