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维尔从船舷边站起来,搓了搓冻僵的手。他回头看了一眼——岸已经看不见了。
连那点微弱的、像萤火虫一样的灯光也看不见了。
四周只剩下一片无边的黑暗,和黑暗中若隐若现的、被月光照亮的碎冰。
他们像是被扔进了一个没有边际的、白色的沙漠。
只是这沙漠会动,会呼吸,会在船底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两天后
北极星号缓缓驶入位于努恩半岛三个叶塞尼亚人建立的殖民据点中,最大的一个,科楚奇1号堡垒的临时港口。
此时天刚蒙蒙亮。
晨光从东边的冰原后面透出来,它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照在码头的冰层上,把那些冻得蓝的冰块照得像一块块被切碎的天空。
码头的冰层还没化透。
几个穿着厚重冬衣的叶塞尼亚哨兵,现一艘船驶入了港口,他们举着枪迎上来。
“是北极星号吗?”
一个哨兵喊道,声音在寒风里打着颤,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他眯着眼睛,努力辨认着船身上那些模糊的图案。
然后他看到了——那只双头鹰,叶塞尼亚帝国的徽章,被海风吹得有些褪色了,但轮廓还在。
他松了口气,把枪放下了。枪托砸在雪地里,出一声闷响。
大副斯维亚托斯拉夫第一个跳上岸。
靴子踩在冰面上,滑了一下,他晃了晃,稳住了。
“没错,是我们。亲爱的同胞们,我们带补给和情报来了!”
“太好了,你们终于来了。”
大副的声音在空旷的码头上回荡,“请问卓雅长官在吗?”
哨兵的眼睛亮了一下。
“在!卓雅长官刚查完岗!”
他转过身,朝基地的方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喊了一句。
“我这就去报信!”
然后他就跑了,靴子在雪地里踩出一串深深的脚印。
没过多久,一群身影从基地入口的雪坡上下来了。
他们走得不快,但军靴踩在雪地里,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节奏均匀。
领头的军官是一位女性,她紫色的头在晨雾里非常显眼。
军装熨得笔挺,没有一丝褶皱。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露出下面苍白的脖颈。腰间别着一把银质佩刀。
她走到码头边,停下来,目光从斯维亚托斯拉夫身上扫过,又扫过那条船,最后落在奥列格脸上。
这位就是卓雅·叶伏根尼。努恩半岛殖民据点的最高长官。
“你好,你们总算来了,奥列格船长。”
她伸出手。
奥列格握住她的手。
“是的,我们来了。”
她的手很凉,但很有力,不像是女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