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脆,像一块石头被扔进了深水里。船身猛地一震,引擎开始轰鸣。那声音在夜里传得很远,震得船舷边的水都开始晃动。
“解缆!”
伊格纳季在甲板上低吼了一声。
最后一根缆绳从缆桩上滑落,落进水里,溅起一小片水花。船身开始移动像一头从冬眠中醒来的野兽,开始舒展它的四肢。
码头上,科拉夫的哨兵终于反应过来了。
“喂!喂!”
有人喊了一声,声音在夜里显得又尖又刺耳,
“那条船!那条船在动!”
更多的人从哨棚里跑出来。有人吹哨子,有人喊口令,有人举起枪,枪口在月光下闪着冷冷的光。
“停下!立刻停下!”
没有人听。
船还在走。
港口里的其他船上也有人探出头来,朝这边张望。
“开火!”
有人在码头上喊了一声。
枪响了。
子弹打在船舷上,出“噗噗”
的闷响,像有人在用拳头捶铁皮。
有几颗打穿了船板,在舱壁上留下几个小小的洞眼。但没有人受伤——水手们都躲在了船舷下面,缩着头,捂着耳朵。
奥列格站在驾驶台里,一动不动。他的手稳稳地握着舵轮,。
“全前进。”
车钟又响了一声。
引擎的轰鸣更大了,船身开始剧烈地震动,像一头被激怒了的公牛,低着头,朝前猛冲。
码头上的人越来越远。那些喊声、哨声、枪声,也渐渐远了,小了,最后被海风和海浪声吞没了。
帕维尔从船舷下面探出头来,朝码头方向看了一眼。
港口已经缩成了一条灰蒙蒙的线,那几盏灯还亮着,像几只被人遗忘在黑暗里的萤火虫。
“我们出来了。”
他小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尼基塔从旁边爬过来,脸上还沾着刚才溅上的海水。“妈的。”
他骂了一句,但嘴角是往上翘的,“这群科拉夫人,枪法也太差了。”
船还在走,越来越快。海面上的碎冰被船头劈开,出细碎的、清脆的声响,像有人在嚼冰糖。
奥列格从驾驶台里走出来,站在船舷边,看着前方那片黑沉沉的海面。月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张被海风吹糙了的脸照得白。
“冰散了。”
斯维亚托斯拉夫走到他旁边,指着海面,“比预想的好。”
奥列格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前方。
“全前进。”
他说。“三天。三天之内,必须到。”
船继续往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