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换了,管事的人还是原来那些,该收的钱收了,该办的手续办了,就完了。
帕维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在水里憋了很久终于浮上来了。
“吓死我了。”
他小声说。
“瞧你那点出息。”
尼基塔嘴上这么说,自己脸上的表情也松了不少。
水手们从船舱里走出来,站在甲板上,伸懒腰、晒太阳、点烟。
“船长——”
一个年轻水手喊了一声,“能下船不?”
奥列格从驾驶台走下来,站在甲板中间,扫了一眼那些眼巴巴看着他的水手们。
“不能。”
他说。
甲板上的气氛一下子蔫了。
“船长,就下去喝一杯,放松放松,兄弟们都憋坏了”
“不行。”
奥列格的声音不大,但很确定。
“谁知道这附近有没有希斯顿人的军队?你们下去喝两杯,嘴上没把门的,出了事谁负责?”
没有人敢再说什么。几个年轻水手互相看了一眼,撇了撇嘴,但都闭上了嘴。
奥列格转向斯维亚托斯拉夫。
“你带几个聪明点的人下去。买点新鲜蔬菜、水果,看看有没有鸡蛋,有的话多买些。还有——打听打听消息。”
“打听什么?”
斯维亚托斯拉夫问。
“什么都行。希斯顿人的军队在哪儿,这附近有没有他们的驻军,往北走的航线还安不安全。”
半岛那边的情况,也问问。能问到多少是多少。”
斯维亚托斯拉夫点了点头。
他从人群里点了几个人的名字——帕维尔、尼基塔,还有一个叫伊万的老水手。
“走吧。”
斯维亚托斯拉夫说着,从舷梯上走了下去。帕维尔跟在他后面,尼基塔和伊万走在最后面。
四个人踏上码头的那一刻,帕维尔又回头看了一眼船。
康斯坦丁站在船头,靠着栏杆,看着他们。
那件破袍子在风里飘着,灰白色的头被吹得乱七八糟。他没有跟他们一起下来,甚至没有走到舷梯旁边。
帕维尔朝他挥了挥手。康斯坦丁没有回应,只是转过了头,看着海面。
码头上比从船上看更萧条。
仓库的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堆霉的麻袋靠墙堆着,散着一股潮湿的酸味。
铁轨从仓库门口一直延伸到码头边缘,轨面上长了一层锈,显然很久没有火车来过了。
几个工人蹲在铁轨旁边抽烟,看到斯维亚托斯拉夫一行人走过来,抬起头看了看,又低下头去了。
“以前这儿不是这样的。”
老水手伊万忽然说了一句。
他是这几个人里跑这条线最久的,十年前就跑过。
“那时候这条线上全是船,码头上堆满了货,装卸工从早忙到晚,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想不到希斯顿入侵了这个国家以后,连港口的生意都变萧条了。”
“也有可能是战争导致的……毕竟我们叶塞尼亚和希斯顿人打仗,整个北境的商业航路都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