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狠狠地瞪着维克特,但他的右手终究还是从枪袋上移开了,垂在身侧。
凯伊松开手,退后一步,推了推眼镜。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生过。
洛林看着他,又看向维克特。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很轻,轻得像一声若有若无的风,但在寂静的决斗场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好。”
他说。
“看来你是心意已决了。”
他站起身,走到维克特面前。
军靴踏在地面上,出“咚、咚”
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他从那些低着头的赌场老板、妓院经营者、黑市商人身边走过。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他。
他在维克特面前停下。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头花白的老人。
血红的眼眸里,倒映着维克特苍老的脸,倒映着那顶高高的礼帽,倒映着那双死寂的眼睛。
然后洛林开口了。
“我不为难你。”
维克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洛林转过身,不再看他。
他面对那些坐在长桌两侧的地下城老板们。
“把他们都带下去。戴上镣铐,押上升降梯,送往陆军部监狱。”
士兵们齐声应是。
那声音整齐而有力,在空旷的决斗场里回荡。
镣铐哗啦啦地响起来。
那些老板们一个个被从椅子上拉起,双手被反剪到身后。
冰冷的铁环扣上手腕的那一刻,有人面如死灰,有人浑身抖,有人双腿一软差点站不住。
还有人试图挣扎,嘴里喊着“我是无辜的”
,被旁边的士兵一枪托砸在脑门上,立刻就老实了。
一个接一个,他们被押着走向升降梯的方向。
维克特也被拉了起来。
两个士兵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他踉跄了一下,没有挣扎。
任由士兵给他戴上镣铐,任由他们架着他往前走。
他跟着其他人,一步一步走向升降梯的方向。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向洛林。
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但洛林从他的口型里读出了那几个字:
“谢谢。”
然后他转身,被士兵架着,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那顶高高的礼帽,是他消失前最后留下的画面。
升降梯的铁栅门关上,出“哐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