珂尔薇深吸一口气,和宫泽樱麻一起,快步走到沙旁,在洛林面前停下。
炉火的光映照着洛林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他缓缓转过头,血红的眼眸看向她们。
宫泽樱麻上前一步,因为紧张,泽拉语生硬磕绊:
“主……主人,”
对不起……我们,出门,没有,跟您,报备。”
娜娜靠在洛林身边,困倦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水汪汪的眼睛好奇地在他们之间转来转去。
珂尔薇走上前,在洛林旁边的沙扶手上轻轻坐下:
“洛林,你还没睡呀?”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歉意。
“我……我回香幸草街去探望奥利芙太太了……”
洛林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她垂在身侧的手,然后猛地现她白色医师外褂的下摆和袖口处有几片已经变成暗褐色的血迹。
洛林心坐直了身体,声音也紧绷起来:
“你衣服上怎么有血?!怎么回事?你受伤了?还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珂尔薇先是一愣,随即低头看到自己衣襟上的血迹,立刻明白了他的误会。她连忙摆手,解释道:“不是的,洛林,你别担心!这不是我的血,我没事!”
“是奥利芙太太的邻居,斯坦利大叔。他是个泥瓦匠,今天下午给自家房顶翻修防漏的时候,脚下打滑,从梯子上摔了下来……不巧摔在一堆还没来得及清理的旧木料上,一根被削尖的木棍,直接刺穿了他的大腿。”
“斯坦利大叔是他们家的顶梁柱,家里有三个女儿和一个年幼的儿子全靠他做零工养活。他们根本负担不起正规医院高昂的手术和住院费用……奥利芙太太知道后,赶紧让人来找我。他们一家都是很善良的人,平时经常帮着奥利芙太太照看那些收养的孩子,我不能不管。”
“我衣服上的血,就是给斯坦利大叔做手术时沾上的。……花了很长时间,才勉强稳定住情况。但后续还需要抗感染和漫长的康复,他们家……”
她没再说下去,但眼中的忧虑说明了一切。
原来是这样。
洛林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她总是这样。
即使失去了关于自己高贵出身的记忆,那份根植于灵魂深处的、对生命的怜悯与救治的本能,却从未消失。
这份善良,纯粹得近乎执拗,也珍贵得让他心疼。
“原来是这样……”
洛林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你总是……这么善良。”
“既然这样,你肯定累坏了。赶紧去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我让女仆给你们准备点夜宵,吃完早点休息。”
珂尔薇却摇了摇头,没有立刻起身。
“洛林,”
她仰头看着他,冰蓝色显得格外清澈明亮,其中闪烁着认真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