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你父亲的军队虽然势如破竹,已经兵临伏尔格勒城下,但正因为推进度太快,战线拉得过长,后勤补给根本跟不上!而且当时已经是秋末,马上就要进入叶塞尼亚的严冬!”
“是我!我向安德烈建议,让他趁早撤退!我向他详细分析了当时的局势——在这片大陆上,没有任何一支外国军队,能在冬天战胜叶塞尼亚!寒冷就是我们最强大的武器!即使你们希斯顿人能一时凭借锐气攻破城池,但只要冬季正式来临,再强大的军团也会被无尽的寒冷拖垮、耗死!”
“安德烈何等理智的军事天才?!”
尤里神父的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敬佩。
“他只需要大手一挥,就能拿下伏尔格勒。但他更清楚,打下来容易,守住却难如登天,而且他的军队可能会元气大伤,甚至全军覆没!所以,是他自己审时度势,趋利避害,主动选择了撤退!他保全了自己部队的整体实力,同时也圆满完成了重创叶塞尼亚军事力量的战略目标!”
尤里猛地吸了一口烟,然后重重地吐出:“结果呢?!那个狗屁沙皇康斯坦丁,反而在国内大肆吹嘘,是他英明神武,指挥若定,打赢了所谓的伏尔格勒保卫战,把自己塑造成了救国英雄!我呸!事实上,只要安德烈当时愿意,伏尔格勒随时都会被攻破!”
洛林听着这颠覆他以往认知的真相,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原本以为父亲在那场战争中是受挫的,没想到背后竟是这样。
然而,他尤里神父眼中的怒火并未平息。
“战争结束之后……按照惯例,两国交换战俘。”
我和那些同样被俘的、幸存下来的兄弟们,我们终于回到了祖国,以为终于可以回家了……”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但是……等待我们的不是鲜花,不是荣誉,而是冰冷的军事法庭和处决叛国者的枪口。”
“他们说我们是叛徒!是卖国者!”
尤里神父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可是老子明明是听了那群官僚的狗屁命令,在阵地上坚守到最后一刻,流尽了血!甚至……甚至后来也是我,劝说了安德烈放弃攻打伏尔格勒,主动撤退,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他妈间接救了这个都!我怎么……我怎么还成了叛国者了呢?!”
他猛地吸了一口烟,仿佛那尼古丁能压制住胸腔里翻腾的血气。
“他们居然就这样用如此卑劣的谎言,诬陷我和我那些兄弟们……”
洛林听着控诉,心中也涌起一股同情。
“军事法庭……判处我死刑。”
尤里神父继续说道。
“我的那些部下,绝大部分都被判了流放,去了北方冻土的矿坑或者极北的荒原,能活下来的……十不存一。”
洛林忍不住追问:“那……您是怎么活下来的?您刚才说,您被判处了死刑。”
尤里沉默了。
他指间的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灼烧着他的指尖,但他似乎毫无所觉。
他的目光,越过了洛林的肩头,投向了走廊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