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坠此刻正散发出灼人的温度,微微震颤着。
紧接着,两道流光自吊坠中激射而出。一玄黑,一银白,如同挣脱束缚的蛟龙,携带着凛冽无匹的锋锐之气,瞬间盘旋至白夷庭身侧!
光芒敛去,竟是两柄造型古朴的长剑,静静悬浮空中。
玄黑那柄,则沉稳厚重,暗芒内敛,剑身隐有梧桐纹理;银白那柄,剑身如秋水凝光,清冷皎洁,剑茎处有凤凰纹路;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东隅,桑榆。
两个陌生的名字,毫无缘由地撞入白夷庭混乱的脑海。
仿佛尘封的印记被强行揭开一角,带来针扎似的刺痛,看不清记忆内容,却有了一丝奇异的心安。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不过电光石火之间。
追兵已至巷口,当先几人看到悬浮的剑,也是一愣,但随即厉喝着挥刀扑上。
“装神弄鬼,拿下!”
只见那银白的桑榆剑身一颤,无需人持,自行化作一道银色闪电,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妙的弧线,“锵锵”
数声脆响,冲在最前的三把钢刀应声而断,持刀者虎口崩裂,惨叫着后退。
几乎同时,玄黑的东隅剑如一座山岳般沉稳压下,厚重的剑身并未开锋,却带着千钧之力,“砰”
地拍在两名试图从侧面偷袭的护卫胸口。
那两人随即口中喷血,倒飞出去,撞塌了一片杂物堆。
两柄剑自行飞舞,配合无间,银光如练,黑芒如山,竟在狭窄的巷口织就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
所有试图冲进来的追兵,非死即伤,断刃与鲜血齐飞,惨叫声不绝于耳。
它们仿佛拥有自己的灵智,精准地拦截着每一个威胁,却始终环绕在白夷庭身周三尺之内,不曾远离,将他和怀中的颜昭牢牢护在中心。
白夷庭有些怔愣地看着这一幕,胸前的吊坠温度渐渐恢复正常,但两把剑依旧存在。
这不是幻觉。
短暂的震惊过后,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不再犹豫,强忍肩背剧痛,趁着两柄剑阻挡追兵的间隙,猛地转身,朝着巷子另一端、一处看似是死角的矮墙冲去。
那里堆着更高的杂物,他刚刚跃上杂物堆,试图攀越矮墙,身后破空声再至。
一名隐藏在远处屋脊的弓箭手,抓住了两柄飞剑回旋的微小间隙,一支淬毒的乌黑箭矢,无声无息地射向他后背,角度歹毒,时机刁钻。
悬浮的桑榆剑比他先感应到危机,银光大盛,竟然后发先至,横亘在箭矢路径上。
“叮!”
箭矢撞在剑身,被弹飞,但箭尖一点乌芒却在碰撞中炸开,化作一小片淡淡的黑雾,虽然被剑光涤荡大半,仍有一丝沾染到了白夷庭来不及完全避开的左臂。
一股阴冷的麻痹感瞬间从左臂蔓延开来,是麻药!
这是放了多大的量啊?这么快就见效了。
白夷庭眼前一黑,攀住墙头的手一软,整个人带着颜昭,从杂物堆上重重摔落下来。
后背撞在坚硬的地面,伤口崩裂,鲜血汩汩涌出,瞬间浸透了身下的尘土。
左臂的麻痹感正在向全身扩散,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连颜昭压抑的哭声都变得遥远。
要……结束了吗?
他徒劳地睁大眼睛,看着那两柄飞剑在他上空焦急地盘旋,银光与黑芒急促闪烁,似乎想靠近,却又被更多悍不畏死涌上的追兵缠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