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这边,天才刚亮,就有下人来报说是门外有一人来此寻人。
沈环听话便吩咐下人将人带进来,嘴角的笑意明显。
不多时,下人领进了一矮瘦的男人。
沈环上下大量打,这人眼生,看来昨日那马夫办事没敷衍。
当真找了个陌生的人来,如此才避免了府里人会认识这人的可能。
沈环:“听说你是来我这里找人的。”
男人恭敬回道:“正是,小人是受夷庭所托来带他儿子去找他的。”
“哦,原来如此。”
沈环也懒得细问,毕竟他只是装装样子,让府里的人知道昨夜入住他沈府的父子不是失踪,而是大的昨夜先行离去,这会儿又派人来将小的接走。
免得下人们对他有所猜忌,虽然下人不会给他造成什么威胁,但也不想麻烦,该走的过场还是要走一下的。
很快,颜昭就被人送来了,还是昨夜那厨子老陈亲自抱来的。
此时的颜昭还睡着,因是昨夜沈环给他涂的药还未失效。
老陈看不出颜昭的异样,只当他是昨夜睡累了,以至于现在还在酣睡。
看着眼前的男人,老陈心底是有些怀疑的,但也不敢违抗沈环的意思,轻轻将颜昭交给那男人,并还贴心的将装满羊乳的白色罐子一并给出去。
等那男人离开不久后,沈环正要出门闲逛,却被楼玄城来的密卫暗中拦下。
密卫快速说完来意,是要来将孩子带走的。
啧,不巧了,孩子已经被送走了!
那密卫一听是这个结果,忙抱怨他动作也太快了,后又急急忙忙的追去。
沈环看着密卫消失的方向,忍不住轻笑出声。
看来楼玄城的大人对夷庭很满意啊,不愧是他亲自挑选的人,哈哈,这下那位大人应该会给他多送些银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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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被拉得无比漫长,白夷庭坐在床边,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全身的感官都调动到了极致,捕捉着门外每一丝脚步声的远近、每一次低语的飘过,甚至风吹过庭院的细微不同。
他需要熟悉这聆风阁白日里的节奏,哪怕是最细微的规律,都可能成为稍纵即逝的机会。
大约申时末,门外终于传来了不一样的动静。
不是仆役轻巧规律的脚步声,也不是守卫换岗时甲胄的轻微摩擦,而是楼因那特有的、一轻一重不疾不徐的步履,以及…几乎听不见的细微呼吸声,还有一种极淡的、属于幼儿的奶香气,混在楼因衣袍熏染的沉水香里,丝丝缕缕地飘来。
白夷庭倏然睁眼,冰封的眼底裂开一道缝隙,有灼热的光一闪而过。
他迅速调整呼吸,强迫自己脸上的肌肉放松,甚至尝试着让眼神透出一点符合“期盼”
的微光,尽管这让他觉得异常别扭。
房门被推开,楼因果然走了进来,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裹在锦缎襁褓中的孩子。
正是颜昭。
小家伙似乎哭过,眼睛还红肿着,小脸有些苍白,精神蔫蔫的,被楼因以一种并不算太舒服的姿势揽在臂弯里,不哭不闹,只是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茫然又怯生生地看着陌生的房间。
当他的目光接触到白夷庭时,那双大眼睛猛地眨了眨,似乎有些不敢置信,随即,一声带着巨大委屈和依赖的、小兽般的呜咽冲破了寂静。
颜昭的小手也从襁褓里挣扎出来,朝着白夷庭的方向徒劳地抓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