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迹内的众人呆呆地望着那道突然出现的万丈金猿。
通体金芒璀璨,毛好似不朽的天金锻造而成,周身气势如神似魔,压得整片遗迹空间都在咔咔作响,仿佛下一瞬就要破碎开来。
斗战二字回荡在这片充斥着金红二色交织的天地内,隆隆作响,哪怕是五法紫府大真人都觉得耳膜生疼,脑袋轰鸣。
那些污秽、血腥在金光之下出尖锐的叫声,犹如蜡块遇上烈火,瞬间融化成飞灰,什么都没剩下。
衃櫰真君站在祭坛顶端,握着骨剑的手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迟滞。
他的瞳孔中那两团暗红余烬在金光触及的瞬间剧烈跳动了一下,仿若被什么东西灼痛了。
他看出来了——这是一道分身,但一道分身就站在金丹巅峰的门槛上,每一根金色毛都在向外喷薄着让他心悸的力量。‘
玉血天宗的嫡传、跨界传送、这座被他改造成血煞道场的遗迹……这些碎片在他脑海中飞拼接,最终凝成一个让他脊背凉的推断。
“你本尊是元婴?”
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半度,暗红的目光在袁峰周身流转了一圈,像在确认什么,“不可能。你若是元婴,一道分身不可能只有金丹巅峰的气机……”
金丹与元婴之间的差距过于巨大。前者只是感应位置,依靠位置的些许力量来凝练金性,而后者是位置的主人,是真正的仙人。
仙人的一道分身,是要凌驾于金丹巅峰之上的,但又要弱于元婴,相当于假婴。
这是一个特殊的境界,比金丹强一大截,但又比元婴弱一大截,位于金丹与元婴之间。
假婴者,需要得到位置主人的授权,挂靠在上面,得以使用部分位置的权柄,从而达到越金丹的地步。这种修士,被称作假婴、仙从、伪仙。
袁峰没有回答。
暗金色的瞳孔在衃櫰真君身上停了一息,目光掠过那柄骨剑,掠过他身上那道正在快愈合的伤口,掠过祭坛下方那些令人作呕的血煞纹路。然后他动了。
那道万丈金猿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再出现时已经站在衃櫰真君面前。
没有跨越空间,只是单纯地快,十万分之一个刹那都不到,快到了衃櫰真君的感知还没来得及跟上,袁峰的右拳已经递到了他面前。
拳面上金色的毛在极度压缩的气流中根根直立,拳锋所过之处虚空崩裂,露出太虚中正在翻涌的虚空乱流。
那些乱流触及拳面的瞬间便被碾碎、消散、蒸。
衃櫰真君的骨剑横在身前挡下了那一拳。
剑身上那些血煞纹路在与拳锋接触的瞬间爆出暗红色的光芒,试图将那霸道至极的力道化散,却宛如试图用一张纸去拦住一座正在倾倒的山岳。
祭坛从顶端开始碎裂,裂纹以衃櫰真君双脚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从底部开始逐级崩解,碎石似雨点般向四周激射。
冲击波呈环形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暗红岩层被压出数万丈深的凹痕,那些残存的血煞纹路在冲击波中一条接一条地熄灭。
衃櫰真君的身形被那一拳推得向后滑出数千里,直到祭坛的边缘才堪堪停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骨剑,剑身上那两道暗红色的纹路黯淡了不少,表面浮现出几道细微的裂痕。
他抬起头看向那道万丈金猿,眼窝深处那两团暗红余烬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整座遗迹空间在方才那一拳的余波中裂开了一道纵贯天地的裂口,太虚中的天光从裂口处涌入,照亮了这片被血煞覆盖了不知多少年月的暗红空间。
那道裂口边缘参差不齐,仿若被人徒手撕开了一条通往外界的通道,长度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穹之上,贯穿了整座遗迹空间。
袁峰转回身,目光扫过下方众人,落在陈仙婷身上。
她正在下坠的身影被他定住了。
金丹念头落下,虚空凝滞,她坠落的身形在半空中停滞了,然后被一道金光包裹着缓缓放回地面,落在长青真人与陈仙灵身旁。
她手臂上那些被骨剑划开的伤口正在自行愈合,伤口边缘那些残余的血煞之力被金光一层层碾碎、蒸、清除。
“我的时间不多,所以要战决。”
袁峰的声音不高,却让整座空间都在跟着颤抖。
他的身形冲天而起,沿着那道撕裂天穹的裂口直入太虚。
衃櫰真君几乎在同一瞬间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攥住了身形。
那种力量不是神通,只是单纯的意志压力,却足以让他的血煞之力运转滞涩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