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低沉的笑声尚未完全消散,整座遗迹空间骤然一震。
先是那些残存的巽风纹路。
它们本已在方才那轮激战中裂开了大半,此刻却从纹路的边缘开始无声剥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啃噬。
剥落的速度越来越快,暗红色的裂纹沿着那些青灰色的纹路迅速蔓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最后一片巽风灵光吞没。
取而代之的,是暗红色的血煞纹路。
它们从空间的四壁深处渗出,如同被某种力量唤醒的血管网络,沿着墙壁、天穹、地面蔓延交织,覆盖了那些已经黯淡的巽风纹路。
整座遗迹空间在数十息之内被血煞之力彻底覆盖,像是被一张巨大的血色蛛网包裹在内。
空气中那股古老蛮荒的气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像是被关进了千百年来不断灌注鲜血的密室。
那具恢复原貌的千里尸骸猛地炸开。
暗红的血肉残渣裹着碎裂的骨骼向四面八方激射,每一块碎片都带着金丹残骸残留的煞气,所过之处连太虚都被腐蚀出细密的坑洞。
紧接着滂沱的黑血从尸骸炸裂的位置倾泻而下,好似被掀开了一整片封存万年的血海,雨水般的黑血覆盖了方圆数万里的地面,将那些暗红岩层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坑洞。
众人纷纷催动护体手段。
曜山的日光在身周凝聚成一层金白色的光罩,那些血肉残渣撞在光罩上便冒起一股青烟,滋滋作响,但日光被持续侵蚀,光芒不断被削弱。
扶风催动逐虚路同时以无形相将身形虚化,让那些血肉残渣直接穿透他的身躯,但虚化状态下他的法力消耗极快,面色已经有些发白。
斩岳的金魄身再次凝聚,金色甲胄覆盖全身,可那些黑血落在甲胄上便如强酸般腐蚀出细密的凹痕,他的法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苏景渊的断金剑在身前划出一道金色剑幕,将那些血肉残渣挡在外面,剑幕表面被腐蚀出蛛网般的裂痕,他不得不不断注入法力修补。
陈仙婷的仙火子火再次自行复苏,赤金色的焰光将她和陈仙灵、长青真人、昊无咎四人一起笼罩在内,血肉残渣触及焰光的瞬间便被至火的高温灼烧殆尽。
陈仙灵靠在长青真人肩上,面色依旧苍白,但那对青碧耳坠上的血红色宝石在血煞之力蔓延的瞬间自行亮了一下,一股温润的光泽将她周身护住,那些黑血与血肉残渣被那层温润光泽挡在三尺之外。
长青真人一手扶着陈仙灵,一手握着碧云剑,上穹碧落神光在剑身上流转,将几人护在其中。
血肉残渣和黑血的侵袭持续了数十息才逐渐停歇。
待到一切平息下来,众人散去护体法术,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片曾经被灰蒙蒙天穹覆盖的地下空间已经变成了一座血色炼狱。
那些暗红岩层被黑血浸泡后呈现出一种黏稠的暗紫色,似被反复浸染过的皮革。
四壁的巽风纹路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血煞纹路,仿佛活着的血管般在墙壁表面缓慢脉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吸入肺腑时带着灼烧般的痛感。
尸骸之前炸开的位置裂开了一道巨大的沟壑,沟壑边缘平整如削,像是被某种力量自上而下劈开。
一座通体血红的祭坛从沟壑中缓缓升起,表面的纹路若被凝固的血流覆盖,每一道纹路都在微弱地脉动。
祭坛高九千九百九十九丈,九千九百九十九道台阶层层叠叠向上延伸,每一级台阶的表面都刻着细密的血煞纹路。
祭坛顶端,一具通体暗红的棺椁静静地躺在那里。
棺椁表面刻满了与祭坛同源的纹路,那些纹路在暗红光芒中缓慢流转,宛如整座祭坛的心脏正在低沉地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