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白色的日光向四面八方铺展开来,所过之处那些暗红的烟气如同被阳光曝晒的晨露般消散殆尽。
日光与烟气接触时出一种奇特的滋滋声,但那声音中又夹杂着另一种更加细微的声响。
像是无数细小的生灵在日光中挣扎、尖叫、消融,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怨毒。
那些烟气中仿佛封存着无数死去生灵的怨念,它们盘踞在黑血河流上方,试图寻找宿主附体,却在昊阳的日光下如同冰雪般消融。
长青真人的上穹碧落神光在他周身凝聚成一层薄而坚韧的青碧色光幕,霓虹神光如同流动的碧玉般覆盖了他全身。
那些暗红烟气触及光幕时同样出滋滋的灼烧声,但始终无法穿透那层霓虹屏障。
其余紫府真人也是各施手段。
坎水女修以一道幽蓝水幕笼罩全身,水幕中流转着无数细密的符文,如同被激活的阵法正在过滤空气。
灰袍散修周身腾起一层土黄色的灵光,厚土之力将毒气阻隔在外。
两位小宗门的紫府中期修士背靠背站在一起,一人祭出离火护罩,一人催动乙木灵光,两道灵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层双层防护。
几位大真人则是以大法力护持住了自己的门人。
苏景渊的断金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庚金剑气形成一圈无形的屏障,将苏氏三人笼罩在内。
斩岳大真人金魄身催动,金色甲胄覆盖全身的同时向外扩散出一圈金色的光晕,将戮金门的几人护在身后。
扶风大真人则是以巽风大法力在身周形成一圈青灰色的屏障,将身后的扶摇宗弟子隔绝在毒气之外。
但真正的变故才刚刚开始。
那具千里尸骸的胸膛忽然向上拱起了一瞬,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在梦中翻了个身。
它的左手五指猛地弯曲,指甲深深嵌入岩层之中,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空洞的瞳孔深处,亮起两团暗红色的光芒,如同两座被点燃的死火山内部正在翻涌的岩浆。
那股越了紫府极限、却又远比金丹真君弱的气息骤然扩散开来,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横压而至,方圆数万里之内的空气都在那股气息下凝固了。
相当于一尊假丹大能在全面复苏!
然后它动了。
先是左臂撑着地面缓缓抬起了上半身,碎裂的头骨上那些残存的纹路在暗红光芒中闪烁明灭,下颌骨上下碰撞出沉闷的咔嗒声,如同一具被时光锈蚀了万年的机关正在重新运转。
右臂抬起时带起了无数碎石和尘埃,五指张开又合拢,掌心处一道暗红色的纹路缓缓亮起。
紧接着是双腿,如同两根倒塌的石柱被重新扶起,每一步落下都将地面踩出数百丈深的塌陷,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当它完全站起时,身形如同一座真正的大岳耸立在这片地下空间之中,头颅几乎触及了万里之上的穹顶。
那些灰蒙蒙的天穹在它头顶碎裂开来,漆黑的太虚如同被撕裂的天幕般垂落而下,太虚中涌出的虚空乱流在天穹的裂口处盘旋呼啸,如同一场被囚禁了万年的风暴终于找到了出口。
它伸手向下一抓,地面裂开一道绵延数千丈的裂缝,裂缝深处涌出一团青灰色的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凝聚成一杆通体青蓝的长枪,被它握在掌中。
枪身缠绕着两道交替流转的纹路,一道是巽风的青灰风纹,另一道是雷霆的湛蓝雷纹,与斩岳方才得到的那杆风雷长枪如出一辙。
但这一杆更加完整,枪身上流转的气息也更加强烈。
枪尖处凝着一团暗红色的血芒,如同那黑血河流的源头被浓缩成了一枚光点。
它张开嘴,出一声震天怒吼。
那声音不是从喉咙中出的,而是从胸腔那道裂口中涌出的,如同万千风暴汇聚在一处同时炸开。
音波如同一圈无形的巨浪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所过之处万里天穹碎裂成漆黑的太虚,地面的暗红岩层被音波震裂出无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碎石在音波的冲击下倒卷向天空。
方圆万里之内的空气都被这一吼震成了一片真空,太虚中涌出的虚空乱流裹挟着碎石与尘埃,在空间裂口的边缘形成一道道盘旋呼啸的风暴。
几名紫府中期修士当其冲。
他们虽然各自撑开了护体灵光,但那道音波的冲击力远他们的预估。
如同被一面无形的山岳正面撞上,有人被震得耳鼻溢血,有人护体灵光被音波撕碎后整个人被抛飞出去,重重砸在数万丈外的地面上,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长的沟壑才堪堪停住。
有两位修为较弱的紫府中期修士在这轮冲击中直接毙命,七窍流出的不是血,而是那种暗黄色的脓水,尸体在地面上逐渐融化。
复苏的尸骸动了。
它手中的风雷长枪横扫而出,一道暗红色的法力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河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那洪流所过之处,暗红岩层被犁出一道道深达千丈的沟壑,太虚被撕裂出无数道漆黑的裂口,方圆数万里之内都在这一击下剧烈震颤。
暗红洪流中裹挟着风雷二气,巽风如刀切割万物,雷霆如龙肆虐八方,彼此交织成了一片毁灭性的风暴。
危机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