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卷表面的暗红光芒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那张承载了不知多少年岁月的青灰图卷从边缘开始寸寸崩裂,裂痕中透出暗沉的血色光芒,如同干涸万年的血池底部重新涌出腥甜的泉眼。
裂痕蔓延到中心那道模糊的人形轮廓时,整张图卷骤然炸开。
一只干枯的手掌猛地攥住了图卷的边缘,随后是另一只,两只剥去了皮肤的暗红手掌同时力,将残破的图卷向两侧撕开。
一件位格极高的巽风灵宝就这样彻底报废。
一道枯瘦的身影从图卷内部缓缓爬出,如同一具在血水中浸泡了千百年的尸骸重新站立起来。
那身形约莫八尺,比常人高出大半个头,通体暗红,体表没有皮肤,裸露的肌肉纤维呈现出干涸血痂般的色泽,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灰白色的骨骼隐约透出。
它的四肢异常修长,指节分明的手指末端生着漆黑如铁的指甲,弯曲如钩,每一步落下都在青玉地面上留下浅浅的抓痕。
它的脸上没有五官。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只有一张平坦的暗红色面皮,如同被某位工匠刻意抹去了所有的表情。
但那张面皮下有东西在蠕动,像是无数细小的丝线在肌肉层中翻涌,时不时在面皮表面顶出细密的凸起。
一股属于五法紫府的气机正在不断扩散开来,但又比真正的五法紫府弱了不止一筹,就好像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少了某种最为关键的东西。
那气息腐朽、粘稠、带着千百年岁月沉淀后的枯败之味,却又在枯败之中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暴烈杀意。
陈仙婷体内的仙火子火猛地跳动了一下,像是在示警。
她后退半步,至火在体表凝聚成一层赤金色的焰罩:“这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
昊无咎日光在拳面上凝而不散,目光紧锁着那具干枯的身影:“昊阳宗内有所记载,血纣古祖的血煞一道,最为出名的便是吞服血气,同类相食。
尤其是自身血脉,越与自身亲近,修为越高,将其化成血气后得到的收益就越高,甚至能与直接凝聚金丹。
除去吞服血气外,血煞一道的再生复生能力堪称罗天界一绝,血煞不灭,血炁不死。
还有,血煞一道的修士,还能通过血煞秘法炼制尸傀,不过有一个限制,在炼制血煞尸傀时,对方必须是活着的状态。”
听着昊无咎的话,陈仙婷不由得生出一股恶寒。
眼前的这只奇特生物,竟是一尊五法紫府的大真人在活着的时候被炼制而成的。
血煞一道的邪恶可见一斑!
血炁尸傀没有五官,却仿佛能感知到两人的位置。
它微微偏头,那张没有五官的暗红面皮朝向陈仙婷与昊无咎所在的方位,枯瘦的右臂缓缓抬起。
五根漆黑如铁的指甲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像是五柄淬过血的短剑无声出鞘。
它没有说话,因为它没有嘴,自然也无法言语。
但它抬手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五道暗红色的爪痕自虚空中无声探出,每一道都有数百丈长,如同五柄由血光凝聚而成的利刃横切而至。
爪痕所过之处,青玉地面被切开五道深可见底的沟壑,断面处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血膜,正在快地腐蚀着周围的岩石墙壁,整座大殿的地面都在这一击下向下沉了三尺。
陈仙婷没有硬接。她身形如火焰般一闪,命神通炎凰身催动,赤金色的至火在脚下炸开一团焰光,将她整个人推向右侧百丈之外。
那五道爪痕擦着她的残影掠过,斩在她方才站立的后方石柱上,将遍布阵法纹路的盘龙石柱切断,上半截石柱轰然坠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
昊无咎在同一瞬间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出一步,右手并指作剑,日光在指尖凝聚成一道数丈长的光刃。
这不是神通,而是太阳一道的六品法术,阳炎天刃术。
日光凝成的剑刃表面流淌着细密的金色纹路,如同真实的剑器般锋利。
他身形前压,阳刃横斩,将袭向身侧的一道血色爪痕从中间切开。
但那被切开的两半爪痕并未消散,反而在半空中各自凝聚成两道更细的血色丝线,如同活物般向着昊无咎面门激射而来。
“这东西的术法带着附骨之性。”
昊无咎眉头微皱,阳刃侧转,将两道血丝同时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