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灼说,“所以我会在桥这边先停一下,确认路面没有异常再过去。”
陈星灼端起面前那杯水喝了一口,放下,然后问:“最近基地进出的人多不多?有没有人也在那一段路上遇袭?”
郑建国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搭着,像是正在把近期听到的消息在脑子里重新翻一遍:“人倒是不少,每天都有来的。有的从东边过来,有的从南边绕上来的,拖家带口的,看着都不容易,但至少人还是完整的,身上没有伤,不像是被抢过的样子。”
“北边那条路呢?”
郑建国沉默了一下:“北边那条路,最近没人走了。倒不是有人拦着不让走,是走那条路的人,要么没回来,要么回来的时候少东西。不是少物资就是少人,有两个人从那片地方绕回来,说路边的灌木丛方向不对,像是被压过又重新长起来的样子,所以绕了个大弯才回来。”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基地外面也有人注意到了,但没有人去翻那片地方。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也没有人想去碰运气。”
“没有人报给基地?”
“报了。”
郑建国说,“基地派人去看过,但没查到什么,就是灌木丛被压过,地上有几道车辙,不深,像是轻车经过留下的。没有血迹,没有残留的物资,没有生火的痕迹。像是那些人已经学会不留痕迹了。”
陈星灼听完没有接话。她把目光放回桌面,像是在把那段话放在自己已经整理好的信息里,和之前听过的那些描述放在同一层,找出它们之间的重叠和差异。
周凛月在旁边问了一句:“那些回来的人,有没有看到袭击者的脸?”
郑建国摇了摇头:“没有。说是看不清,天太黑,那些人又穿着深色衣服,脸遮着。”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但有一个回来的人说,他听到那些人说话的声音了。不是本地口音,像是在更北边的地方住久了才会有的那种,尾音往下压。”
“更北边的地方?”
陈星灼问。
“他没有具体说,但我问过他,是墨脱那边的方向,还是更远?他说不确定,但听起来不像是藏区本地的腔调,更像是从更远的地方来的。”
郑建国说着,自己先摇了摇头,“也可能只是天黑听岔了。”
陈星灼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那段话的厚度,然后把它放进了自己心里那个正在缓慢成形的地图里。她喝完了那半杯水,站起来:“那我们明天出之前,会从基地大门那边绕出去,走大路。回来的时候再看情况。如果那片区域的灌木有变化,我们会绕行。”
郑建国也站了起来:“你们明天几点走?”
“九点左右出。”
顿了顿接着说道:“不管基地里面有没有通风报信的人,我们还是像正常出去找物资一样。”
“那你们回来的时候,如果现不对劲,直接绕道回来,别硬闯。”
陈星灼摇了摇头,把目光从央拉姆身上移开,声音不高:“我们打算把那边的据点给清了。”
郑建国原本正要拿起桌上的杯子,听到这句话,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他没有立刻接话,先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像是用那段时间来消化那段话的重量,然后才开口,语气比刚才低了一些:“就你们几个人?”
他看了陈星灼一眼,又看了看站在门口正把襁褓边角整理好的周凛月,“如果他们几十上百号人,你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