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安静了下来。刘姨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攥着抹布。
陈星灼站起来,“刘姨,面条很好吃。我们先走了,还有几家要跑。”
刘姨说再坐一会儿吧,陈星灼说下次再来,刘姨只好送她们到门口。茆海洋跟着出来,站在院门边上压低声音,“你们那边,有什么情况或者晚上害怕了,就躲我家里来,就算我晚上不在,我弟至少在家。”
他知道这两个女的很有本事,但长年累月的,怕是要神经衰弱,人多一点,可能还能睡得安心点。
陈星灼看了他一眼。他的脸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他的声音很沉。
“好。”
陈星灼说。她拉着周凛月,走进了黑暗里。茆海洋站在门口,看着那束手电的光柱越走越远,直到被黑暗吞没,才关上门。
最后一家是王姨家。王姨正在灶台前忙活,听到敲门声,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过来开门。看到是陈星灼和周凛月,她把门开大,拉着两人的手往屋里走,嘴里念叨着“你们怎么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来来来坐下我给你们盛碗汤”
。
周凛月说“王姨我们不饿”
,王姨不听,已经端了两碗汤放在桌上了。汤是萝卜汤,萝卜切得大块,炖得软烂,汤面上飘着几滴油花。在王姨的劝说下,周凛月端起碗喝了一口,烫,但很暖。陈星灼没有喝,把碗放在桌上,看着王姨。王姨在她对面坐下,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王姨,赵姨那边,您最近去过吗?”
陈星灼问。王姨垂下眼,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裤腿。
“去了。去了好几趟了。”
她的声音不像平时那么敞亮,低了几分,“敲了半天门,没人应。明明屋里有人,灯也亮着,就是不开门。有一次我在门口站了好久,听到里面有脚步声,走到门口又走回去了。我叫她,也不应。”
周凛月放下汤碗,“小敏呢?方晴呢?她们也不出来?”
王姨摇了摇头。“小敏那孩子,以前见了我多远就打招呼,现在也不出来了。方晴更是,自从那件事以后,就没出过门。老赵那个人,你们也知道,倔得很。她不想让你进门,你就是把门敲破了也没用。”
陈星灼和周凛月对视了一眼。王姨看了看她们,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好几下。
“王姨,您有什么话就说。”
陈星灼说。王姨攥着围裙的边角,攥得指节泛白。“我总觉得……老赵那边,有事。不是那种小事,是那种……”
她顿了顿,像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说不上来。”
“前几天晚上,我又去了一趟。”
王姨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睡不着,听到外面有声音,就起来看看。走到老赵家门口,看到里面有光。不是灯的光,是那种……红的光。一闪一闪的,像是什么东西在烧。”
“然后呢?”
周凛月问。
“然后我就敲门。”
王姨的手指攥得更紧了,“敲了很久。里面有人,我听到了,有人在走动,还有人在说话。不是老赵的声音,也不是小敏,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我听不清说什么,但那调子,就好像我半夜睡梦里听到的一样……”
她没有说下去。陈星灼替她说完了。“那调子,是不是像念经一样,语很快,一句接一句,没有停顿?”